咔嚓!
一声脆响,并非来自天际,而是源于陆琯身前。
那尊由古魔神通显化,硬生生吞下了一道诛邪神雷的罗琊鼎,其上的裂痕已然遍布全身,再也无法维系其形态,轰然爆碎开来,化作漫天精纯至极的魔气,四散逸去。
鼎碎的瞬间,陆琯如遭重锤,身躯猛地一震,那张狰狞的魔面上,七窍之中,同时渗出暗金色的血液。
此神通与他本源相连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然而,陆琯却顾不上去理会这等伤势。
只见胸口那被神雷余波贯穿的骇人伤口处,肉芽疯狂蠕动交织,无数细密的黑色筋络如灵蛇般缠绕愈合,不过数息时间,便重新覆盖上了一层略显暗淡的黑色鳞甲。
古魔之躯的强悍恢复力于此刻展露无遗,只要魔核不灭,本源尚存,这等看似致命的伤势,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复原。
可这份强悍,在天道面前,似乎更像是一种挑衅。
“【糟了……】”
木葫之中,麹道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骇。
“【这最后一道雷,不是诛邪,而是……灭道!天道定是察觉到你的不凡,为恐祸患,干脆将你连此间区域一同逡灭】”
“【灭道?】”
陆琯虽不解其意,但心中那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,却已攀升到了顶点。
他猛然抬头。
天穹之上,那片死寂的惨白劫云,并未散去,反而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内收缩、塌陷。
云层不再是云,而像是变成了一块巨大无朋的幕布,被人从中心点用无上伟力狠狠地向后拉扯,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、纯白色的漩涡。
没有雷鸣,没有电光,甚至连先前那股“归无”的寂灭气息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的,是一种更为恐怖的“空”。
仿佛那片天,正在被“擦除”。
陆琯的神识,他的目力,他的一切感知,在望向那片苍穹时,都得到了一种反馈——那里,什么都没有了。
紧接着,这股“空”开始向下蔓延。
自九天之上,一道肉眼不可见的“裂痕”悄然出现,并以一种看似缓慢,实则无可抵挡的度,向着大地延伸而来。
这不是空间裂缝,更不是什么神通撕裂了虚空。
这是天与地的分离,是法则的断裂!
裂痕所过之处,光线被吞噬,灵魔二气被湮灭,就连虚空本身,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剖开,露出了其后那混沌而虚无的“里层”。
这,便是第七道神雷。
它没有形态,没有能量,它本身,就是天道的抹杀令,是此界法则的自我崩塌!
面对这等伟力,任何法宝、任何神通,都显得那般可笑。
因为所有的术法,都必须依托于这方天地的法则而存在。当法则本身开始崩解,一切都将不复存在。
“【无解!这是无解之局!】”
麹道渊的声音已经近乎嘶吼。
“【除非你能跳出此界,否则必死无疑!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了,这是‘道’的碾压!】”
跳出此界?
陆琯心中一片冰冷。他若有那等能耐,又何至于在此渡这九死一生的雷劫?
那道法则裂痕已然压至头顶千丈,下方的大地开始无声地龟裂、下沉,化作最微小的尘埃,被卷入那片虚无之中。
完了吗?
陆琯赤红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那道不断逼近的“灭亡”,丹田之内,那颗刚刚融合了道基的古魔之核,正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跳动着,似乎也在为这股无可抗拒的灭世之威而战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