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承载着卿睺血脉记忆碎片的钥匙。
它以赵康、耿尤和尸傀的力量为引,于陆琯体内强行打开了一扇通往遥远过去的门。
在那里,他不再仅仅是这具魔躯的驾驭者,更在方才的忆境中,亲身“经历”了卿睺始祖——郝平弥的一段过往。
从少年时的意气风,到青年时的冷酷杀伐。
那股与生俱来的骄傲,那份视普通族人为蝼蚁的漠然,以及那深植于血脉之中的、对于背叛者的残忍手段……这一切,都化作了最直观的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陆琯的认知里。
他也终于明白,为何郝氏末代家主郝妄生会说,卿睺血脉“生而知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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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这些斗法的本能、杀戮的技巧,根本无需学习,它们就沉睡在血脉的记忆深处,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,便会苏醒。
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,将幻境中郝平弥的所为,在现实中重演了一遍。
先刺自身,再诛叛逆。
这并非毫无意义的自我伤残,而是一种源自古魔的、充满仪式感的宣告:凡伤我者,必以同样的方式,百倍奉还!
看着躺在地上的耿尤尸体,陆琯已然明了,方才那短暂的“失神”中,自己已将耿尤当成了那个名为苏扈的叛徒,并用灵祖之子的手法,对其施以了极刑。
而眼前的赵康,自然就是那个未来得及处理的“苏明远”了。
咕咚。
一声艰难的吞咽声,打破了洞窟内的死寂。
是赵康。
他看到陆琯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己身上,那颗早已沉入谷底的心,又被提到了嗓子眼。
陆琯的元神,在定海心锚的镇压下,终究保持着一丝清明。
虐杀耿尤,一半是血脉记忆的本能驱使,另一半,又何尝不是为了彻底击溃赵康的心防。
他强行压下了那股源自血脉的、想要将眼前“苏明远”一并处决的杀戮冲动。
杀了赵康不难,可那枚被蒯姓长老带走的“一气造化清丹”,线索便可能就此断了。
麹道渊的残魂,可等不了太久。
“【那位蒯长老,去了何处?】”
陆琯的声音平淡,不带丝毫波澜。
可这不咸不淡的声音落在赵康耳中,却不啻于催命的魔音。
“【说出他的去向,以及他取走活丹的用途】”
陆琯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【我可以考虑不杀你】”
赵康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。
求生的本能让他想立刻开口,但背叛蛊心魔殿的下场,同样让他不寒而栗。
更何况,此人杀了耿尤,杀了费靡,与魔殿已是不死不休,他的承诺,能信几分?
见赵康还在犹豫,陆琯眼中已是不耐。
他没有再多费唇舌,只是缓缓抬手,掌心之中,那柄由真源所化的墨色细剑再度浮现,剑身上,一缕缕精纯的紫金魔元如细蛇般缠绕游走,出“滋滋”的轻响。
意思很明显,再不开口,便休怪他心狠手辣。
这简单至极的动作,成了压垮赵康心中最后一根稻草的巨石。
他想起了方才耿尤的惨状,那被墨剑一寸寸碾碎道基的极致痛苦,那种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绝望。
“【我说!我说!】”
赵康彻底崩溃了,几乎是嘶吼着叫喊起来,生怕慢上分毫,那柄墨剑就会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【蒯长老此行,是要去‘阴风原’!他夺取活丹,是为了献给殿中一位金丹真人!那位真人早年受了道伤,始终无法痊愈,境界停滞不前,急需此等能补完神魂、重塑道基的灵丹续命!】”
“【阴风原?】”
陆琯眉头微皱。
“【是,阴风原是天虞州西境一处有名的绝地,终年阴风怒号,能削人神魂】”
赵康不敢有丝毫隐瞒,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。
“【蒯长老曾提及,他会先去阴风原外围的一处秘密据点与人交接,但具体位置,我……我也不清楚。我的任务,只是负责搜寻活丹下落,确保他能带着活丹安然离开乌兰山脉】”
陆琯看着他,眼神幽深,似在分辨其话语真假。
赵康的心气,在方才那场酷刑的震慑下,已经被彻底打碎。
就算今日能活下来,他今后的道途,怕也再难有寸进。
杀与不杀,区别不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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