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咣!”
烟袋锅狠狠砸在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上,火星子溅落一地。
村长眯着眼,那只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股少见的狠劲,指关节在树干上敲得“笃笃”响:“村西那片荒地,你们要是能开出来,就算你们的。队里半个字都不计较。”
刘玥悦猛地攥紧了衣角,指甲掐进掌心。
地!
在这个看天吃饭的年头,地就是命根子。之前那块棉田是借的边角料,随时能被收回,那叫浮萍;现在村长松口给荒地,这叫扎根。
邬世强激动得舌头都打了结,往前迈了一步想道谢,却被村长抬手拦住。
“别急着谢。”村长把烟袋嘴儿塞回嘴里,猛吸了一口,吐出一股青烟,“先把地开出个样子来。那是片碎石滩,除了茅草就是石头,能不能长出庄稼,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。”
刘玥悦没吭声,只是死死盯着那片荒地。
半人高的荒草在风里像波浪一样翻涌,底下隐约露出一层灰白的碎石。这种地,那是硬骨头,硌牙,还崩嘴。
可再硬的骨头,为了活命,也得啃。
“能开。”刘玥悦抬起头,眼神亮得吓人,“村长爷爷,只要地给我们,石头我们一块一块捡,草我们一根一根拔。半个月,要是开不出来,我们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。”
村长一愣,随即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丝笑:“行!小丫头有种。村里不亏待踏实干活的人。”
村长背着手走了。
邬世强站在老槐树底下,看着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荒草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哑:“悦悦,咱们……真有地了。”
“有地了。”
刘玥悦深吸一口气,那股混着土腥味和草籽味的空气吸进肺里,呛得她有点想咳嗽,可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,总算是落了一半。
这荒地是真荒。
邬世强抡起镐头,狠狠砸下去。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镐尖砸在埋在土里的碎石上,震得虎口麻,崩出来的土渣子扑在脸上,生疼。
“这哪是地,这就是个石头窝子!”赵大河把镐头往地上一杵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第二天一早,村长竟然派了两个后生来帮忙。
高个的叫赵大河,矮胖的叫钱满仓。两人都是村里的壮劳力,那是实打实的帮手。
“村长说了,你们这户人家踏实,让咱们来搭把手。”钱满仓也不客气,扛起锄头就往地里走,“早开出来,早种上,咱们也能早点尝尝那灵泉水的甜头。”
四个男人抡着镐头在前面开荒,刘玥悦带着王婆婆和小石头在后面捡石头、除草。
日头越来越毒,像是个大火球挂在头顶上烤。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蛰得生疼。刘玥悦蹲在地里,手指抠进板结的硬土块里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丝。
“悦悦,歇会儿吧。”王婆婆心疼地递过来一碗水,“手都磨破了。”
“不疼。”
刘玥悦把手在衣服上随便蹭了蹭,端起碗灌了一大口。水是凉的,带着股土腥味,可喝进肚子里,却比什么都解渴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,钻进窖室,心念一动进了空间。
货架上,几包精制盐静静躺着。这可是o年代难得的好东西,白得像雪,细得像沙。
她抓了两包,揣进怀里,又找了块破布包好。
“婆婆,熬点盐水吧。”刘玥悦把盐递过去,“天热,出汗多,不喝盐水没力气。”
王婆婆接过盐包,愣了一下:“这盐……咋这么细?”
“逃荒时候攒的,一直没舍得吃。”刘玥悦随口胡诌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