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是窑场,安家遭遇了那样的变故后,安文慧一个小小的姑娘硬生生的撑起了安家窑。
而李家一群大男人还在那里明争暗斗相互算计,何其可悲啊。
十月初九,安家窑场。
晨雾未散,磁窑里数十个窑炉已次第燃起青烟。安文慧站在最高的观火台上,素色窄袖劲装,头利落地绾成男子式样,唯有一双杏眼沉静如水,扫视着下方忙碌的窑场。
“大小姐,安家窑参赛陶工已到齐,共二十七人。”老管事安伯递上名册,“按您吩咐,今年考核加了新规矩。”
安文慧接过名册,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。
安家经营磁窑上百年,到她这一辈,父亲早逝,长兄遇害,十二岁的她不得不撑起这片家业。所幸,她自幼爱陶,不管是原主还是后来的她都懂这行,只不过是深藏不露而已,她要成为斗陶时最大的秘密武器。
“李家那边有何动静?”她问。
方伯压低声音:“李家内乱,李老爷让大少爷李茂才暂管事务。不过据探子报,李家窑场这几日进出频繁,怕是在备战斗陶赛。”
斗陶大赛,五年一斗,腊月十八,磁窑数十家窑场的生死之争,更是安李两家明争暗斗的战场。上年李家仗着阴谋赢了。今年李家内讧,各窑场都看好安家,这份压力反而让安文慧不敢松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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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盯紧些。”她合上名册,“今日考核,我要看到真本事。”
考核场设在最大的三号作坊。二十七名陶工按编号站定,老少皆有,最年长的已过花甲,最年轻的才十五六岁。
安文慧步入作坊时,原本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。这位大小姐年纪虽轻,眼光却毒辣,去年考核当场点破三个老师傅的瑕疵,毫不留情。
“诸位,”她声音清亮,“安家窑场百年基业,靠的是手艺,是火候,是匠心。今日考核分三试:辨土、拉坯、釉色。每试淘汰半数,最后留下的十二人,将由金师傅亲自指导,备战腊月斗陶赛。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。往年只取八人,今年竟增至十二,可见大小姐对斗陶赛的重视。
“第一试,辨土。”
二十余种陶土样品一字排开,有的细腻如脂,有的粗粝含沙,颜色从雪白到赭红不一而足。
“一炷香时间,写出每种土料的产地、特性、适宜器型。”安文慧点燃线香,“开始。”
陶工们蜂拥而上,观色、触感、嗅闻,甚至有人掐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尝味。作坊内只余窸窣声与急促的呼吸声。
安文慧缓步巡视,目光落在角落一个瘦弱少年身上。这孩子编号二十七,名册上写着“陈小满,十五岁,学徒三年”。他并不像旁人那样急着动手,而是先站定观察,然后才逐一细看,每看一种,便闭目思索片刻。
线香燃尽。
“收卷。”
答卷呈上,安文慧快浏览。大多数能辨出七八种,少数老师傅能识十余种。翻到陈小满的答卷时,她指尖一顿。
二十三种土料,产地、特性、窑温范围、成色效果,甚至与其他土料的配伍禁忌,写得清清楚楚。更难得的是,字迹工整,条理分明。
“二十七号,陈小满。”安文慧抬眼,“你尝土辨料之法,师从何人?”
少年抬头,面容清秀,眼中有不符合年龄的沉稳:“回大小姐,小的无师,是看窑场老师傅们这么做,自己琢磨的。”
“哦?”安文慧走到他面前,“那你说说,三号土样产自何处?”
“邙山北麓老坑,深三丈处的青白土。此土含微量铁矿,烧制时需控温精准,过高则黑,过低则泛黄。宜做茶具,透气不夺茶香。”
安文慧眼中闪过赞许:“七号土样呢?”
“汝河滩涂淤土,需经三洗三澄,去其盐碱。此土性柔,拉薄坯不易裂,但收缩率大,需留足余量。最适做薄胎灯盏,透光如纸。”
对答如流。
场中老师傅们面面相觑。这些知识看似简单,却是多年经验积累,这少年不过学徒三年,竟有如此见识。
“第一试,留一十四人。”安文慧公布结果,“二十七号陈小满,列名。”
陈小满躬身行礼,脸上并无得意之色。
安伯凑近低语:“大小姐,这孩子是陈寡妇的儿子,家里穷,三年前来窑场做杂工,偷学的手艺。”
“偷学能学到这个地步,是天赋。”安文慧轻声道,“重点观察。”
“大小姐,为何不将陶新礼的列为名?”
知夏也是懂点陶的,总觉得陶新礼的比陈小满的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