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,您就留下钟妈吧。”
陶新礼连忙道:“这是慧儿的心意,留在您身边照顾您,我们也放心一些。”
儿媳妇的心意,儿子又坚持,方氏只好留下钟妈。
“新礼啊,慧慧啊,我这辈子没有别的想法,就想你们平平安安的,想着抱个大孙子b“
可一想到大孙子还得姓安,方氏自己就停下了这个话题。
方氏精心准备了一桌的饭菜,安文慧吃得很开心。
“还是母亲做的饭菜好吃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一些。”方氏道:“以后常来,我还给你做的。”
“好的,母亲,您有什么事儿就派钟妈来叫我们就行。”安文慧道:“新礼永远是您儿子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方氏鼻子酸,悄悄的转过身去抹了一把眼泪。
儿子儿媳三朝回门走后,方氏红着眼睛坐了半宿。
“老太太,您喝杯水吧。”钟妈递上一杯水:“您看您多有福气啊,儿子儿媳都孝顺。”
“是啊,有福气。”
方氏点了点头,自己心里的酸楚是无法往外倾述。
“对了,你是一个人吗?”
“是。”钟妈神色黯然:“老奴早些年嫁过人,但是男人嫌弃老奴没生养将我休了,我就出来给大户人家做事,这次幸得安大小姐买下来,说是照顾您,老奴看得出来,您是一个善良的人。”
“你娘家没人了?”
“没有,从小就是孤女,从小就给人当粗使丫头,年纪大了赎身想要好好过日子,老天爷到底没有怜悯我……”
方氏听了钟妈的讲述突然间就觉得自己确实是有福气的人了。
老天爷还真是,让一个人苦就要让你苦一辈子!
幸好自己还有一个争气的儿子。
虽然儿子成了安家的上门女婿,但是他还惦记着自己,这也算是福气吧。
安家窑的清晨总是从第一缕阳光照进窑口开始的。
八十二岁的金海背着手,站在高处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。
晨光里,几十座新窑静静伫立,青烟袅袅升起,与远处山脉的轮廓融为一体。工人们已经开始忙碌,推着运土车来来往往,年轻学徒们蹲在师傅身边学习拉坯技巧,远处传来窑工们相互呼喊的声音。
“金师傅,您又这么早起来了?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金海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——安文慧,安家窑的现任当家。他慢慢转过身,看到这位年轻的女子正快步走来,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。
“山里早晨凉,您加件衣服。”
安文慧将外套轻轻披在金海肩上,动作自然得如同对待自己的祖父。
“文慧啊,你看这窑场。”
金海指着下方忙碌的景象。“六十年多前,这里只有三座老窑,十几个工人。你爷爷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:“金师傅,帮我把安家窑撑下去,一定要照看着安家窑。”
“金师傅,谢谢有您,文慧才能撑到现在。”
“有我是一件事,更多的还是你自己有本事,你不仅撑下去了,还把它扬光大了。”
安文慧顺着金海的目光望去,眼中闪烁着自豪。
“这都是您一手教出来的。没有您,安家窑早就不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