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四十八年的元宵节,来得似乎比往年更热闹些。
或许是废太子风波初定,皇帝有意借此佳节冲淡朝中的压抑,宫里的赏赐格外丰厚,灯会规模也盛大。
雍亲王府内,虞笙正由丫鬟们服侍着穿上亲王侧福晋的吉服。
宝石蓝的缎子,领口袖缘镶着雪白的风毛,绣着精致的四合如意云纹,端庄又不失华贵。
因是节庆,髻梳得一丝不苟,正中戴了胤禛前些日子才给的一套赤金点翠头面,鬓边斜插一支流苏步摇,行动间光华微漾。
“额娘好美!”弘暟像只小蝴蝶似的围着她打转,小脸兴奋得通红,“比画上的仙女还美!”
弘曦也站在一旁,眼中满是孺慕与骄傲。
弘晖则安静地立在稍后处,看着庶母,眼神温和孺慕。
三个更小的奶娃娃尚在襁褓,自然留在了府里由妥帖的乳母嬷嬷们照看。
胤禛踏进房门时,看到的便是这一幕。
他的目光落在盛装的虞笙身上,顿了一顿。
平日在家,她多着舒适常服,颜色也素雅。
虽难掩天姿,却别有一番慵懒风情。
如今正式装扮起来,华服珠宝衬得她肤光胜雪,眉目如画。
那种倾国倾城的艳光与浑然天成的气度交织在一起,竟让见惯了美人的胤禛也有一刹那的失神。
“阿玛!”孩子们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。
胤禛轻咳一声,走上前,很自然地接过丫鬟手里的孔雀纹披风,亲自为虞笙披上,仔细系好领口的丝带。
他的动作熟稔而体贴,“宫里今日人多,跟紧爷。”他低声嘱咐,指尖拂过她耳际,将那支步摇的流苏理得更顺些。
虞笙抬眼对他嫣然一笑,“爷放心。”
那笑容在璀璨头饰的映衬下,明媚不可方物,胤禛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过,又暖又痒。
马车碾过尚有残雪的道路,驶向紫禁城。
车内燃着小小的手炉,暖意融融。
胤禛握着虞笙的手,闭目养神,实则心中在梳理今日可能面对的场面。
废太子后,诸位皇子之间关系愈微妙,皇阿玛心情虽看似平复,但谁也不敢保证不会触到逆鳞。
尤其是……他睁开眼,看了看身侧姿容绝世的虞笙。
她的美貌是利器,有时也可能成为焦点甚至麻烦。
“爷在担心?”虞笙敏锐地察觉到他心绪。
“无事。”胤禛紧了紧她的手,“有爷在。”
宫门口已是车马簇簇,各府灯笼映得一片通明。
递了牌子,入了宫,自有内监引路。
按照规矩,胤禛需先去乾清宫那边与兄弟们一同赴宴前的小聚,而虞笙作为侧福晋,则要先往永和宫给德妃请安。
永和宫内暖香袭人,德妃乌雅氏端坐上,一身香色宫装,气度雍容。
下已坐了几位皇子福晋和侧福晋。
“给娘娘请安,娘娘万福金安。”虞笙随着乌拉那拉氏和李氏一同行礼,姿态优雅,无可挑剔。
德妃的目光落在虞笙身上,停留的时间比旁人略长了一瞬。
这个舒穆禄氏,她是越来越看不透了。
出身包衣,却气度不凡。
容貌过盛,偏又行事稳妥,更是接连生子,福运惊人,连皇上都对其母子青眼有加。
作为胤禛的生母,儿子宠爱她,她本该欣慰,可这宠爱未免太过专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