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了什么?”虞笙在他身边坐下,看向画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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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朝朝性子外柔内刚,看似温顺,实则极有主见,眼界也高。”
胤禛缓缓道,“傅恒很好,但……或许太好了些。规矩,懂事,知道什么是该做的。可朝朝需要的,不仅仅是一个该对她好的人。”
虞笙明白了。
胤禛是怕傅恒太过遵循礼法规矩,对公主的好是出于责任和本分,而非自内心的珍视与懂得。
他们的女儿,值得最纯粹的心意。
“那爷再看看这个。”虞笙从另一摞卷宗里抽出一份,展开。
这是一份粘杆处密报,关于镶黄旗满洲副都统海兰察之子,名唤阿克敦,今年二十。
报告详细记录了他近年来的行迹。
十五岁随父戍守乌里雅苏台,十七岁独自带一小队人马追击犯边马贼,擒获贼。
去年回京入銮仪卫,曾因当值时不畏权贵、严格执行宫禁规矩,与某位郡王世子起过冲突。
阿克墩喜好读书,尤其喜爱兵法和地理,闲暇时常去书肆淘换古籍,不喜宴饮交际。
报告旁附了一幅小像,画工不算精湛,但能看出青年轮廓分明,眉宇间带着草原儿郎特有的英朗之气,眼神锐利而清澈。
“阿克敦……”胤禛念着这个名字,仔细阅读报告,“海兰察是朕提拔起来的,为人耿直忠勇,没想到他教出来的儿子倒有几分血性。”
他注意到报告末尾一句评语:观其言行,重诺守信,不慕虚华,待下宽和,然性刚直,不擅逢迎。
“不擅逢迎……”胤禛重复这四个字,眼中反而露出些兴趣。
接下来的数月,胤禛开始用各种方式考察几位重点人选。
他会在不经意间问起这些年轻人在侍卫处或衙门的差事办得如何。
会在宫中设小宴,让一些青年才俊偶遇在御花园散步的朝朝。
自己则在远处观察,甚至通过粘杆处,了解他们在宫外的言行品性。
朝朝对此心知肚明,却也不点破。
她依旧从容地过自己的日子,读书、习字、陪额娘料理花木、和哥哥们讨论时事。
只是在偶遇那些青年时,她会落落大方地见礼,亦或是交谈几句,眼神清澈坦荡,既不过分热络,也不失礼冷淡。
胤禛注意到,面对傅恒这样规矩完美的世家子时,朝朝礼貌周到,无可挑剔。
但面对那个据说不擅逢迎的阿克敦时,情况又有些不同。
一次在御花园,朝朝正看着池塘里新放的几尾锦鲤。
阿克敦奉命送一份兵部文书到养心殿,路过此处。
按规矩,他该目不斜视快步通过。
但他看到朝朝专注的侧影,脚步顿了顿,竟主动走上前,隔着几步远,抱拳行礼:“奴才阿克敦,见过公主殿下。”
朝朝转身,有些诧异。
她记得这个在几次小宴上都沉默寡言,坐在角落的青年。
“免礼。”她温声道。
阿克敦直起身,目光快扫过池塘,忽然开口:“殿下可是在看那尾墨龙睛?此鱼畏寒,此时节水温偏低,需注意池中增温,否则易生白点病。”
朝朝更讶异了:“你懂养鱼?”
“奴才幼时在乌里雅苏台,天寒地冻,营中无事,曾跟一位老军卒学过些养活物的法子,不只鱼,鹰马奴才都略知一二。”阿克敦回答得实在,没有卖弄,也不卑微,“那老军卒说,万物有灵,细心照料,方能回报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落在池塘里,带着一种纯粹的对生命的虔诚,而非为了讨好公主刻意找话题。
朝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唇角微扬:“多谢提醒,我会告知照料池塘的宫人。”
简单交谈几句,阿克敦便告退去送文书了。
从头到尾,他没有多看公主容貌,没有刻意表现,只是就事论事,说完便走。
远处亭台里,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的胤禛,放下镜筒,嘴角微微勾起。
晚膳时,胤禛状似无意地问朝朝:“今日在御花园,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?”
朝朝正小口喝着汤,闻言抬头,想了想:“女儿遇到了海兰察大人家的阿克敦了。他倒是细心,看出池鱼可能畏寒,特意提醒了一句。”
“哦?你觉得此人如何?”
朝朝放下汤匙,认真想了想:“话不多,但言之有物。
眼神清正,不似有些人,看着规矩,眼里却藏着算计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他说跟老军卒学过养活物,说万物有灵,细心照料,方能回报。女儿觉得这话……实在。”
实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