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里生活了两个多月,每日被孙阿姨或谢景哲搀扶着进出,虽然看不见,但身体记住了步数,具体的位置,生活了两个多月,她还是能摸索清楚的。这是她在绝对的黑暗中,为数不多能够凭记忆和感觉构建出的“地图”之一。
她扶着床沿,稳住身形,然后伸出手,朝着记忆中洗手间门的方向,一点点探去。
指尖最先触碰到的是冰凉的墙壁,她顺着墙壁的纹理,缓慢地、谨慎地横向移动。一步,两步……心里默数着。
另一只手也抬起来,在身前小心地挥动,预防着可能存在的、记忆之外的障碍物。
空气里只剩下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和睡衣布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每一次移动,都伴随着全身心的紧张和对未知的警惕。这段不过几步路的距离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漫长。
终于,指尖触到了不同于光滑墙面的木质门框,然后是冰凉的金属门把手。
她握住门把手,轻轻拧开。
熟悉的、略带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她扶着门框,侧身挪进去,反手关上门。
小小的空间,因为熟悉而少了几分恐慌,但独自完成这最平常不过的动作,依旧让她在摸索着找到马桶边缘、小心坐下后,感到一阵脱力般的虚软,以及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荒谬的成就感。
原来,在无人依靠的寂静清晨,独自解决这样一件小事,于她而言,已是一场需要鼓起勇气才能完成的、小小的“冒险”。
她坐在那里,听着水箱隐隐的流水声,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,清晰无比地意识到:今天,才刚刚开始。
解决完生理需求,柳寒玉并没有立刻回到床上。
洗手间熟悉的环境给了她一丝微薄的勇气,或者说,是那股不愿就此屈服于完全静止的倔强,在寂静中悄然抬头。
她决定,去摸索这个生活了两个多月的“临时家”。
之前,她的活动范围限定在卧室、连接卧室的洗手间,以及被推着经过的客厅固定路线。
她对这里的认知,大多来源于孙阿姨的描述和被移动时的身体感觉,像一幅只有轮廓、没有细节与色彩的简笔画。
现在,她扶着洗手间的门框,踏入洗手间。她没有走向卧室内,而是转向了相反的方向,她的右手边就是卧室门的位置。
第一步总是最难的。她伸出双手,在身前的空气中缓慢挥动、摸索。
指尖最先触碰到不是冰冷的墙面,她记得,孙阿姨说过,洗手间的门跟卧室的门,就一个转身的距离,所以她碰到的是卧室的门。
果然,指尖碰到了木质门框的凸起。她松了口气,这验证了她身体记忆的准确性。
握住门把手,轻轻拉开房门,外面客厅的气息涌了进来——更开阔,空气流动更明显,混杂着清晨微凉的空气,温度也相对低些。
还好睡衣是厚款的,外套也是羽绒服,不算冷。
她扶着门框,小心翼翼地挪出去,一只脚上穿着柔软的棉拖鞋,一只脚打着厚厚的石膏,踩在客厅微凉的地砖上。
不同于卧室的地毯,这里触感更硬,更滑,需要更谨慎。她记得客厅的大致布局:门在左手边,前方应该是阳台的推拉门,右手边是沙和茶几,再过去是餐厅和厨房。
她先向左转,指尖顺着墙壁摸索,很快就摸到了冰凉玻璃门。
“嘶……,真凉。”
她收回了手,退回几步,她转向右边。伸直手臂,慢慢地向前探。脚先踢到了自己硬物。
微微低下身,指尖先是触到了柔软的织物——是沙扶手上放着的毛毯,她顺着沙扶手摸索,凹陷下去的地方,皮质微凉光滑,那是沙坐了,上面同样垫着柔软的垫子。
她的身体一移动,触碰到坚硬物,那应该是沙前的茶几,她需要蹲下一点才能摸到,玻璃台面冰得她一颤,上面空空如也,谢景哲应该收走了所有可能绊倒她的东西。
她继续沿着想象中的“边界”挪动,绕过沙,指尖碰到了餐厅的木质椅背,然后是冰凉的餐桌边缘。
餐厅过去就是厨房的入口,没有门,只有一道矮矮的隔断。她摸到了厨房冰冷的瓷砖墙面,还有光洁的料理台。
就在这时,她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——是蔬菜肉粥的味道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想起这应该是孙阿姨走之前给她煲好的吧。
她顺着气味,更加小心地向前摸索,手指碰到了一个圆形的电器,上面带着一丝温热,应该是电饭煲吧。
指尖传来的温度,和空气中那丝熟悉的食物气味,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沉寂的心湖,漾开一圈复杂的涟漪。
是周到的安排,孙阿姨也确实是照顾人的好手,厨艺也好,她这张刁嘴也挑不出错来。
她收回手,没有去打开电饭煲,只是站在那里,面对着这片她“看见”的黑暗空间。
通过触摸、气味、记忆和声音,她的大脑正吃力地拼凑着一幅残缺不全的、属于这个“家”的立体地图。
这个“家”,不再仅仅是谢景哲跟孙阿姨口中描述的词语,也不再仅仅是被推着经过的模糊路径。它开始有了温度(墙壁的冰凉、沙的微暖)、质感(玻璃的光滑、布艺的柔软)、气味(食物的香、清洁剂的淡),以及……孤独的轮廓。
她知道阳台的门在哪里,但她没有过去。她知道客厅有多大,但她走不到它的中心,因为那里没有可以扶靠的东西。
摸索耗费了她不少力气,受伤的腿也开始传来隐隐的酸胀。她慢慢地、循着来时的触感记忆,一点点挪到沙上,最后几乎是跌坐在沙上的。
客厅里依旧黑暗,但似乎又有些不同了。这片黑暗,因为她刚才的“探索”,而有了些许可以触摸的“边界”和“内容”。虽然依旧令人窒息,但至少,不再是完全的、空洞的虚无。
她坐在沙上,微微喘息,听着自己清晰的心跳。
今天,确实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份在黑暗中独自完成的、小小的“勘探”,不知为何,竟让她对接下来的漫长等待,等待谢景哲的回家,等待他回来吃早饭。
等待的过程中,少了一丝纯粹的恐慌,多了一丝……极其微弱的、属于自己的掌控感。
哪怕这掌控感,如此脆弱,如此有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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