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席之靠在霍景彦身上,看着这一幕,嗤笑出声。
“车到了,走吧。”他懒洋洋地开口,目光在陆燃和余臣之间转了一圈,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,“落地别忘了请客吃饭啊。”
说完,便和霍景彦率先上了刚在酒店门口停稳的一辆黑色商务车。
几人落地云江后,便回了各自的住所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陆燃和余臣在一起的消息,在圈子里传得很快。
那天在‘余味’三楼的包厢里,陆燃终于正式宣布了这个消息,说完之后脸就红到了脖子根,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沙缝里。
陆择当场就炸了,狐狸眼瞪得溜圆,从椅子上跳起来,一把抱住陆燃,嘴里喊着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”,喊了好几遍才被沈斯聿拉开。
褚席之靠在霍景彦身上,看着这一幕,嗤笑了一声,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说了句“恭喜”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分明漾着笑意。
霍景彦微微颔,算是祝贺。
沈斯聿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,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说了句“挺好”。
青子吟是在视频通话里知道的。
那天陆燃给青子吟打了个电话,聊了几句‘青燃’的事,然后沉默了几秒,忽然说了一句“子吟,我跟余臣在一起了”。
青子吟在视频那头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真实。
“阿燃,”他说,声音温和,“恭喜你。”
就三个字,却让陆燃的鼻子酸了好一阵。
日子过得平稳而安静。
‘青燃’在陆燃的运营下越来越好,青子吟虽然退出了股份,但依然挂着头衔,偶尔出席一些重要的活动。
他的病情也在靶向药的控制下,稳定了下来。
虽然每天还是要吃一大把药,虽然还是会咳嗽、会乏力、会脸色苍白,但至少,他在慢慢好起来。
霍悠铭把那本记录青子吟衣食住行的小册子越记越厚,从最初的几页到现在的几百页,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青子吟有时候会趁他不注意翻一翻,看着上面那些细碎的记录
“凌晨三点咳了一次,喝了小半杯温水”
“早上胃口不好,只喝了半碗粥”
“今天说想喝梨汤,炖了一小时,喝了半碗”
看着看着,眼眶就红了。
霍悠铭从背后抱住他,下巴抵在他肩上,什么都没说。
青子吟靠在他怀里,闭上眼,感受着身后那具温热的胸膛和沉稳的心跳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、酸涩又温暖的情绪。
这个人,把他困在‘云江一梦’里,切断了他和所有人的联系,逼他卖掉了‘青燃’的股份。
可也是这个人,在他咳得喘不过气的时候,整夜整夜地守在他床边,在他疼得睡不着的时候,握着他的手,一遍一遍地说“我在”。
恨吗?
恨过。
可更多的是心疼。
心疼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人,拼命抓住唯一的光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