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斯聿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抬手揉了揉他的头。
“他说,”沈斯聿低头看着他,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“‘去吧,别丢沈家的脸。’”
陆择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他一把抱住沈斯聿,把脸埋进他颈窝,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:“沈斯聿你这个混蛋——你怎么不早说——”
沈斯聿揽着他,掌心在他背上轻轻拍抚,没有说话。
褚席之靠在霍景彦身上,看着这一幕,嗤笑了一声。
“行了行了,别哭了。”他懒洋洋地开口,“明天去见家长,今天好好准备准备。别到时候哭鼻子丢人。”
陆择从沈斯聿怀里抬起头,狐狸眼红红的,瞪了褚席之一眼:“你才哭鼻子!”
褚席之挑眉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我刚才看到的是谁在哭?”
“那、那是高兴!”陆择梗着脖子反驳,“高兴的眼泪!懂不懂!”
褚席之嗤笑一声,懒得再理他。
霍景彦低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什么都没说。
第二天。
沈斯聿和陆择刚走到门口,门就已经开了。
门里站着的是陆母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香槟色旗袍,头盘得一丝不苟,妆容精致得体,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。她就那样站在玄关处,目光落在自家儿子脸上,又移到沈斯聿脸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然后——
“来了?”
就两个字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陆择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现喉咙干得像砂纸。
他今天紧张了一整天。
从早上睁开眼就开始紧张,挑衣服挑了半个小时,最后在沈斯聿的建议下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薄外套,里面是白色衬衫,下身是深灰色西装裤。沈斯聿说这样显得稳重,不会像平时那样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可现在,站在自家门口,被母亲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打量着,陆择忽然觉得自己那点“稳重”全碎了一地。
“妈——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紧,“我们来了。”
陆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微微弯起嘴角,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吧,你爸和你爷爷在客厅。”
陆择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去。
沈斯聿跟在他身后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——茶叶、酒、补品,每一样都是他亲自挑选的,包装精致,分量十足。
陆择回头看了一眼沈斯聿手里那些东西,心里又是一阵紧。
“你紧张?”沈斯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谁紧张了!”陆择小声反驳,声音却虚得厉害。
沈斯聿没说话,只是空出一只手,在他后腰上轻轻按了按。
那力道很轻,却像一颗定心丸。
陆择深吸一口气,挺直腰背,走进了客厅。
客厅里,陆父和陆老爷子已经坐着了。
陆父靠在单人沙里,手里端着一杯茶,姿态闲适,看到两人进来,只是抬了抬眼皮,说了句“来了”,语气和陆母如出一辙的平淡。
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,手里拿着一串佛珠,一颗一颗地捻着。
他今年八十有三,头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,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,带着岁月沉淀后的锐利和通透。
他的目光落在沈斯聿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然后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沈家小子,坐。”
沈斯聿微微颔,将手里的礼物递给迎上来的佣人,然后在陆择身边的沙上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