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没有了昨日的薄雾遮挡,显得格外透亮,穿过窗棂落在陈阳的床头时,刚好照亮了桌角那瓶还剩小半的蜂蜜柠檬水。他睁开眼,第一反应便是摸过枕边的手表——七点刚过,比设定的闹钟早醒了十分钟。
想起昨晚对傅星的承诺,陈阳麻利地起身,叠好被子后快步走进厨房。母亲已经在忙活了,铁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冒着泡,香气混着水汽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。“妈,今天我想多煮点粥,再蒸两个水蛋。”陈阳挽起袖子,顺手拿起旁边的围裙系上,“傅星感冒还没好,清淡点的东西好消化。”
母亲笑着睨了他一眼,往粥里撒了把枸杞:“你倒比我还上心,昨晚临睡前还念叨着让我别煮太油的。”她往蒸锅里摆了两个瓷碗,“水蛋我已经打好了,等会儿蒸十分钟就行,你再拿两个苹果,洗干净装包里,补充点维生素。”
陈阳应着,手脚麻利地洗苹果、找保鲜袋,又从抽屉里翻出两包润喉糖——昨晚想起傅星咳嗽时沙哑的声音,特意让母亲找出来的。收拾完这些,水蛋也蒸好了,他小心翼翼地把水蛋装进保温饭盒,又盛了满满一碗粥,连同苹果和润喉糖一起放进帆布包,背上时能感觉到温热透过布料传来,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。
出门时,巷口的早点摊已经热闹起来,油条的香气、豆浆的醇厚混着摊主的吆喝声,织成了最鲜活的晨景。陈阳加快脚步往老槐树下走,远远就看见傅星已经站在那里了,今天换了件米白色的短袖,外面套了件薄款的针织开衫,手腕上的红绳在阳光下晃了晃,比昨日精神了不少。
“等很久了?”陈阳走近时,能闻到傅星身上淡淡的薄荷味,想来是吃了润喉糖。
傅星摇摇头,目光落在他鼓囊囊的帆布包上,嘴角弯了弯:“又给我带早餐了?”
“嗯,粥和水蛋,都是清淡的。”陈阳把保温饭盒递给他,又掏出润喉糖,“这个你带着,上课咳嗽的话含一颗,能舒服点。”
傅星接过,指尖碰到保温饭盒的温热,心里也跟着暖起来。他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,封面是简单的蓝色硬壳,上面贴了个小小的纸质星星:“给你,我昨晚整理的错题本,里面有几道竞赛常考的易错题型,还有我的解题思路,你看看能不能用上。”
陈阳接过来,指尖抚过封面上的星星贴纸,触感粗糙却带着温度。他翻开第一页,就看到傅星清秀的字迹,每道题都用黑色水笔写清了题干,错误思路用红笔打了叉,旁边附了详细的纠正过程,关键步骤还用荧光笔轻轻描了一遍,末尾偶尔会画个小小的笑脸符号。“你昨晚熬夜整理的?”陈阳抬头看他,眼里带着心疼——傅星感冒还没好,本应该多休息。
“没有,”傅星连忙摆手,耳尖泛起淡淡的红,“就是睡前翻了翻之前的笔记,顺手整理的,没花多少时间。”他怕陈阳追问,连忙转移话题,“快走吧,今天好像要分组讨论,别迟到了。”
两人并肩往学校走,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偶尔有风吹过,带起路边梧桐的落叶,打着旋儿落在脚边。陈阳翻看着错题本,看到一道磁场题时停住了——这正是他昨晚卡在的地方,傅星的解题思路比参考书上讲的更简洁,还特意用小字标注了“陈阳注意:这里容易忽略磁场方向对受力的影响”。他心里一动,侧头看了傅星一眼,对方刚好也在看他,四目相对的瞬间,傅星连忙移开视线,耳根的红色又深了些。
“这个思路真好,”陈阳由衷地说,“我昨晚想了半天都没绕过来,你这么一写,我就明白了。”
“你要是觉得有用就好,”傅星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,“后面还有几道类似的变式题,咱们今天讨论的时候可以一起再琢磨琢磨。”
走到旧教学楼楼下时,赵磊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,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生,个子很高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参考书。“陈阳,傅星!”赵磊挥了挥手,“给你们介绍一下,这是高二的林辉,也是来参加物理竞赛的,他可是咱们学校上次物理统考的年级第一!”
林辉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陈阳和傅星身上扫了一圈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:“早就听说高一有两个尖子生,尤其是傅星,转来没多久就拿了月考第一,今天总算见到了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傲气,眼神落在傅星手里的布包上时,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。
傅星没说话,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。陈阳能感觉到气氛有点微妙,连忙打圆场:“林学长厉害,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。”
“请教谈不上,”林辉笑了笑,转身往楼梯上走,“不过竞赛不是单打独斗,有时候还是要看团队配合,希望咱们能好好合作。”他的话里带着暗示,像是在提醒他们,光靠两个人埋头苦学未必能行。
陈阳和傅星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了然。傅星轻轻拉了拉陈阳的胳膊,低声说:“别在意,咱们做好自己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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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到二楼教室时,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,王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分分组名单。“今天开始,咱们按成绩和互补性分成六个小组,每组三人,接下来的知识点讨论、实验操作都以小组为单位进行,期末小组成绩会纳入竞赛选拔的参考分。”王老师的声音落下,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,大家都在寻找自己的组员。
陈阳拿到名单时,看到自己和傅星、赵磊分在了一组,而林辉则和另外两个高二的学生一组。赵磊凑过来,看到名单后松了口气:“太好了,能和你们俩一组,我这下心里有底了!”他说着,指了指林辉的方向,“刚才林辉还跟我打听你们的成绩,好像有点不服气呢。”
傅星正在翻看着桌上的实验手册,闻言抬了抬头:“不用管别人,咱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好。”他的语气很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林辉的挑衅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陈阳坐在他身边,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心里忽然安定下来。他把傅星给的错题本放在两人中间,翻开昨晚标记的那道题:“咱们先看看这道题,我觉得你的思路里有个地方可以再优化一下。”
傅星凑过头来,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靠在了一起,淡淡的薄荷味和陈阳身上的皂角味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很舒服的气息。傅星的指尖落在错题本上,指着那个标注的地方:“你是说这里?我当时也觉得有点繁琐,但没找到更简洁的方法。”
“我昨晚想了很久,”陈阳压低声音,生怕打扰到旁边的人,“其实可以用矢量分解的方法,把磁场力和重力分开计算,这样步骤能少两步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从笔袋里掏出傅星送的黑色钢笔,在草稿纸上快演算起来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轻,傅星盯着草稿纸上的公式,眉头渐渐舒展。“对!”他忍不住轻声说,“这样确实更简单,我之前没想到可以这么分解。”他的眼睛亮起来,像藏了星星,“你太厉害了,陈阳。”
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,陈阳的脸颊有点烫,连忙低下头继续写:“就是突然想到的,还是你的基础打得好,我才能顺着你的思路往下想。”
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,赵磊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默契模样,忍不住插了句嘴:“你们俩能不能也给我讲讲?我看这道题也有点懵。”
陈阳和傅星对视一笑,傅星把错题本往赵磊那边推了推:“你看这里,先要确定磁场的方向……”他耐心地讲解着,声音温和,条理清晰,陈阳则在一旁补充,时不时在草稿纸上画辅助图,三人的讨论渐渐热烈起来,完全没注意到林辉那边投来的目光。
上课铃响时,王老师拍了拍手,让大家安静下来:“今天上午的任务,就是小组合作攻克这十道竞赛真题,中午前每组要提交一份完整的解题报告,还要推选一个人上台讲解其中最难的一道题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“我看了一下题目,最后一道力学综合题难度最大,大家可以重点钻研一下。”
陈阳翻开试卷,最后一道题果然篇幅很长,涉及到牛顿运动定律、动量守恒和能量守恒,还加入了斜面和摩擦因数的变量,光是读题就花了足足三分钟。“这道题确实有点难,”赵磊皱着眉,“咱们分工吧?我负责前两道基础题,你们俩专攻后面的难题?”
“可以,”傅星点点头,“我和陈阳先看最后一道题,你有不懂的随时问我们。”
赵磊拿着试卷往旁边挪了挪,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。陈阳和傅星凑在一起,头挨得很近,傅星的头偶尔会碰到陈阳的胳膊,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。“先分析受力情况,”傅星用铅笔在题干上画着圈,“物体在斜面上运动,受到重力、支持力、摩擦力,还有水平方向的拉力,这里要注意拉力的方向是变化的。”
陈阳点点头,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受力分析图:“而且斜面是光滑的还是粗糙的?题目里说摩擦因数μ=o,所以要考虑滑动摩擦力。”他顿了顿,笔尖停在纸上,“还有动量守恒的条件,这里系统在水平方向不受外力吗?好像不对,因为支持力有水平分量。”
傅星的手指落在他的草稿纸上,指着水平方向的受力:“这里可以把斜面和物体看成一个系统,虽然支持力是内力,但外力的话,竖直方向有重力和地面的支持力,水平方向没有外力,所以水平方向动量守恒。”他的指尖很轻,不小心碰到了陈阳的手背,两人都顿了一下,又很快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。
“对,”陈阳的声音比刚才低了点,“我刚才忽略了系统的选择,这么一来,水平方向动量守恒就成立了。”
两人一边讨论,一边快演算,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。陈阳的思路跳跃,偶尔会想出一些新奇的解题角度,但有时候不够严谨;傅星则心思缜密,总能及时现他思路里的漏洞,然后一起修正。不知不觉间,两个小时过去了,旁边的赵磊已经做完了自己负责的题目,凑过来看时,现他们已经把最后一道难题的解题步骤写得差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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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天,你们也太快了吧!”赵磊瞪大了眼睛,“我刚才看林辉他们组还在争论受力分析呢。”
陈阳抬头看了一眼林辉的方向,果然看到他们三个人皱着眉,互相争执不休。傅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别分心,咱们再检查一遍步骤,看看有没有计算错误。”
陈阳收回目光,点点头。两人一起核对公式和计算过程,傅星负责检查受力分析和守恒条件,陈阳则核对数值计算。当看到其中一个步骤的数值算错时,陈阳忍不住拍了下额头:“哎呀,这里算错了,把写成了。”
傅星笑了笑,眼里带着点纵容:“没事,及时现就好。”他拿出自己的钢笔,递给陈阳,“用这个改,笔尖顺,写起来清楚。”
陈阳接过钢笔,冰凉的磨砂触感熟悉而安心。他低头修改数字,笔尖在纸上划过,出轻微的沙沙声,旁边的傅星正托着下巴看着他的草稿纸,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,投下浅浅的阴影,神情专注而温柔。
赵磊在旁边看着,忽然笑着说:“你们俩配合得也太默契了吧,简直像一个人似的。”
陈阳的脸颊微微一热,刚想说话,傅星已经先开口了:“一起复习久了,就知道彼此的思路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淡,但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