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点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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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一号。下午三点。
火车到站了。背着书包。拎着一个塑料袋——给她带的特产,学校旁边那家桂花糕,她以前说过喜欢吃。
出站口。人多。国庆返乡的人挤满了出站通道。
她站在站前广场的花坛旁边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。
她穿了那件白色V领家居服——照片里那件。
底下是一条黑色九分裤。
脚上穿了双白色平底鞋——不是拖鞋,是皮面的小白鞋。
头洗了吹了,没扎,散着搭在肩膀上。
脸上化了淡妆——不浓。
就是抹了点粉底,嘴唇涂了颜色,不是大红,是偏粉的那种。
眉毛也画过了。
一个月没见了。她站在花坛旁边。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。在人群里面张望着找我。个子不高。一百六十二。被周围的人挤在中间。
我走过去了。
她看到我了。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又瘦了。”她伸手在我脑袋上摸了一下。手掌从头顶滑到后脑勺。跟一个月前火车站送行的时候同样的动作。“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好吃饭。”
“没瘦。”
“瘦了。我看得出来。脸都尖了。”她把矿泉水塞给我。“走。回家。饿了吧?粥在锅里煨着呢。”
两个人往公交站走。她走在我左边。身上有桂花沐浴露的味道——今天刚洗过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塑料袋。
“什么?”
“桂花糕。学校旁边买的。你不是说喜欢吃吗。”
她接过去看了看。没说话。嘴角抿着。把塑料袋挂在胳膊上了。
走了两步她的手碰了我一下。不是牵。就是手背蹭了一下我的手背。然后她把手缩回去了。塞进裤子口袋里。
到家了。开门。
玄关干干净净的。拖鞋摆好了。客厅收拾过了——茶几上的杂物清掉了,沙垫子换了新的。厨房飘出来排骨汤的味道。
冰箱打开了——满的。
排骨焯过水了装在保鲜盒里,草鱼杀好洗净了用保鲜膜包着,牛腱子卤好了切了片码在盘子里,酱牛肉也切好了,还有卤猪蹄、凉拌黄瓜、炒花生米。
灶上煨着一锅粥。小米红枣粥。
她盛了一碗递给我。“先喝粥。垫垫肚子。晚上再做菜。”
我坐在餐桌前喝粥。她站在旁边看我喝。两只手交叉着搁在围裙上。
“慢点喝。烫。”
“嗯。”
“嘴角烂了。是不是不吃菜。跟你说了要吃青菜。”
“食堂的青菜不好吃。”
“不好吃也得吃。维生素缺了嘴角就烂。”她伸手在我的嘴角旁边按了一下。
手指头凉的——刚洗过手。指腹在我嘴角烂的那个位置碰了一下。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她的手指停了一秒。然后收回去了。
“回来了就好。”她说。嗓子低低的。转身去厨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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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。一桌子菜。红烧排骨、糖醋草鱼、卤牛肉、凉拌黄瓜、蒜蓉西兰花、番茄蛋汤。六个菜一个汤。两个人吃。
“多吃。”排骨夹了四五块到我碗里。鱼肚子上的肉也夹了两块——她知道我喜欢吃鱼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