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尹表示很为难。
从头到尾他就见了尸体,还是个经过美化处理过的尸体,再听了一段验状,现场没看,证人没问,就凭原告几句话,他哪来的胆子判一位皇上御封的县主死刑?
而且这位县主身后还有一位镇国大将军坐阵,疑似还有位皇子当靠山。
“欧阳大人,此事不急。”京兆尹不敢说最后的结果如何,只能求过程让人挑不出毛病,就算日后真有什么问题,至少他也是占理的,“今日既然欧阳大人与苏县主都在,不如去现场察看察看?”京兆尹说这话的时候,其实是没多少底气的。
因为他觉得,欧阳延答应的可能性不太大。
事实证明,他确实没猜错。
“怎么着,难道本官说的话,对你一个小小的京兆尹还不管用了?”欧阳延冷声问,苏栋嗤笑着接话:“欧阳大人百般阻挠,是因为做贼心虚?”
“谁做贼心虚了?我看你分明就是想替你女儿脱罪。”
“我女儿没罪,为什么要认罪?”
两个加起来,年纪都够一百开外的两个大男人,跟妇人一般当堂争论不休,苏寒竟然连插嘴的机会都找不着。
苏寒就:“……”
“各位大人各位大人请稍安勿躁。”京兆尹被吵得头疼,连忙起身走下来劝架,“事关人命,咱们还是按我朝法律办事的好。”
“王大人所言正是。”
京兆尹声音刚落下,一道似是含着笑的男声自公堂外传了进来,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翩然而至:“人命大案岂能轻慢,本殿下刚刚听说便特意过来了,不知是否打扰了王大人断案?”
见着来人,京兆尹头更大了,欧阳延脸也青了。
苏寒则是嫌弃地挑了下眉,苏栋跟个护崽的母鸡一样,有下意识地将苏寒扯到身后护住,戒备地看看着南宫煜。
“七殿下怎么来了?”
南宫煜的目光掠地苏栋,落在他身后的苏寒身上,见她面容平静如常,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才稍稍松了些,然后才道:“欧阳大人痛失爱子,又涉及明远县主,本殿下哪能坐视不理?”
“看来殿下挺闲的。”苏寒嫌弃地撇了撇嘴。
南宫煜只当没听见。
欧阳延面色恭敬,语气却一点都不客气:“七殿下的消息到是灵通。”
“自然。”南宫煜说,“欧阳大人一大早如此兴师动众,京中大约是无人不知了吧。”
“那殿下此来,是想替明远县主撑腰?”欧阳延心里的火气有些压不住,语气也算不上多好,也懒得跟南宫煜打哈哈,直接开门见山。
南宫煜面不改色,轻笑一声:“欧阳大人误会了,本殿下只是来替死者主持公道,寻得真凶来的。”说完便看向京兆尹,“王大人或察看过现场?”
京兆尹连忙道:“还未察看过。”
“按本朝法度人命大案必需谨慎,王大人还不赶紧派人前往现场勘察?”
京兆尹懂了,赶忙接道:“下官正欲前往现场勘察,不过依下官看,既然各位都在,不如一道去现场?”说完还朝南宫煜笑了笑,透着几分讨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