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寒?!
她认识苏寒!
司正风倏然抬头,阴寒如玉的脸庞上震惊一闪而过。
苏寒像是没有察觉,兀自往下说:“就在几年前,我曾在郊外遇见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小姑娘,当时她正坐在桥栏杆上玩,我担心她掉下去上前提醒,经过交谈方得知我们名字是如此的相似,之后便结识了。”
苏寒面不改色地说着谎,心里却马不停蹄地思考着怎么让这个谎变得完美无缺。
她的语述不快,似是回忆一般时而皱眉时而疏展,编造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。在她的描述里,小毒圣苏寒隐瞒了身份与她结交,因两人脾气相投,还送了她一本手扎,里面记载的全是苏寒对医毒的理解与用法,甚至还有药方。
只是两人相交不过短短半年,之后小毒圣便不辞而别。
待她走后,自己才从旁人口中无意得知此人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小毒圣。
这话说得有理有据,完全让人挑不出破绽。
周欣烟愣了愣,这个结果跟她想要的差出了十万八千里远!
“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事实?”周欣烟努力从苏寒的话里挑骨头,“你即与小毒圣相交半年,怎么会无人得知?莫不是这根本就是你编造的谎言!”
谎言自然是谎言,得宜于苏寒身负两个人的记忆,挑着里面的时间空缺编造出的谎话根本没人挑得出毛病。而且这些时间里,无论是苏寒还是苏夕寒,身边都没有旁人,证人什么的,自然不存在。
苏寒心里暗松一口气地同时,听到周欣烟的反问,一脸不解地反问:“我为何要编造这个谎话?而且这与我有什么益处?大家都知道小毒圣亦正亦邪,做事完全毕自己的心情,在江湖与官场皆得罪了不少人,我与她扯上关系,怕不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?”
这个时候,苏寒无比庆幸自己以前的行径,这真是给了她一个天大的好借口!
周欣烟一噎。
“谁能证明这东西是小毒圣交给你的,而不是你与修罗堂暗中交易得来?”周欣烟觉得自己又抓住了把柄,咄咄逼人地看着苏寒。
皇上也看了过来,等着苏寒的解释。
苏寒稳了稳心,无比淡定地撇了撇嘴,道:“我与她结识时并没有旁人在场,之后她进入苏府更是无一人得知,贵妃娘娘又如何得知。”
周欣烟一听这话,顿时大喜。
“这么说,你没有证人了。”她像是抓住了苏寒的小辫子似的,就差将“洋洋得意”这四个字写在脸上,“既然没有证人,那苏县主怎么证明这东西不是出自修罗堂。”
苏寒微笑咬牙。
这个周欣烟,是咬死了想将她跟修罗堂扯上关系了。
看着皇上越来越危险的眼神,苏寒无比淡定地应道:“我虽然没有证人,但我有证物啊。”
周欣烟冷笑道:“是吗,那就请苏县主将证物拿出来,让皇上瞧瞧。”
苏寒道:“在家里,皇上可派人随我一同回去取。”
苏寒说完,抬头与皇上对上视线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她总觉得方才皇上看她的眼神很奇怪。眼下性命攸关,这个念头在苏寒心里一闪而过,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无比认真且坦诚地朝皇上叩拜道:“皇上,既然贵妃娘娘不肯相信臣女的话,那臣女只能自证清白。只要皇上让臣女回去取来手札,便知此物到底是不是出自修罗堂。”
皇上手指轻敲着扶手,深深地看了苏寒片刻,沉声道:“好吧,司正风你随明远县主走一趟吧。”皇上暼了眼司正风。
司正风躬身低声应道:“是。”
苏寒暗松一口气。
手札什么的,跟小毒圣完全没有交集的苏大小姐怎么会有?但苏寒有。
她回去后将日常用的那本手札拿出来,便可以将此事应付过去。至于周欣烟说的她与修罗堂有关的谣言便不攻自破。
周欣烟看着苏寒走清柠宫,心里恨得滴血!
她算准了一切,算到了苏寒肯定会用真言丸,但她没算到苏寒竟然跟小毒圣有联系,而且还有什么见鬼的手札!
若真是如此,那她的计谋……
不行,她得想个法子。
……
苏寒走在长长的甬道上,身旁跟着的是影子一样的司正风。
司正风常年居深宫,只有偶尔才会出宫。
平时苏寒跟他可谓是八杆子打不着,今日难得有机会见到,苏寒不想错过这个机会。
但要怎么打开话头,这是个技术性问题。
她既要打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,又不能引起司正风的警觉。尤其是现在她的情况,好像并不怎么适合聊天?
不过苏寒并没有这个自觉。
她大方地打量了司正风两眼,似是随口一问:“司总监是不是近些日子睡眠不好,容易惊醒?”
司正风闻言似是恭敬地朝苏寒躬了躬身,脸上带着笑,道:“明远县主有心了,不过是天气渐热,不太睡得好罢了。”
有了个开头,气氛就显得融洽多了,苏寒随意地与司正风攀谈着,从用药到说到看诊,苏寒感叹道:“说起用药,我这么多年来遇到的唯一一个用药高手,还是非小毒圣苏寒莫属。”她扬着嘴角,神色自然。
在那自然的表情下,却藏着万般小心。
她不着痕迹地注意着司正风的神情,发现自己一提起“小毒圣”这三个字,对方就瞬间紧绷,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瞬间扫了过来。
苏寒心头一惊,指甲死死地抠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