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疼痛传到脑海中,让她紧绷的心情瞬间放松。
她像是没有发现司正风的异样一般,勾着嘴角感叹道:“可惜啊,她就给我留了本手札就走了,这都一两年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给我。甚至到她走的时候,我都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。唉。”
司正风脸上挂着惯常的笑,一双眼睛阴森森的,像是藏在夜色森林中的毒蛇,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猎物。
苏寒脸上布满了失落,隐隐含着几分责怪与懊恼,似乎真的只是在感叹自己失去了一个好朋友,对其他的事情一无所知。
是他多心了吗?
司正风在心里暗问自己,嘴上却是笑道:“是吗,那真是可惜了,咱家竟然没能见上一面。”
苏寒暗松了口气。
看来司正风并没有怀疑自己,当她听到司正风的回答时,心里冷笑连连。
你何止见过,你还杀了他!
真是,这演技比自己的都好;她要不是当事人,还真以为他们不曾见过了。
苏寒心里鄙视得紧,一边笑盈盈地继续聊着当年的事情。
反正又没人证,而且时间也对得上,苏寒可以随便胡扯根本不怕被人拆穿。
走到宫门口,一匹高头大马迎面疾驰而来。
苏寒扫了一眼,是南宫煜。
马上的南宫煜一身鲜红似火般热烈,飘飞的衣角在随着马匹的动作上下翻飞,像是秋风里最耀眼的枫叶。
马匹在苏寒面前停下,马上的人紧张地盯着她看。
见她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眼前,南宫煜一直提着的心才松下去。
他跃下马走到苏寒面前,张了张嘴正欲问她有没有事,余光却暼见了司正风。
南宫煜表情一肃。
司正风向来跟在皇上身边,除非有要事,一般不会离开。
今天怎么跟着苏寒了?
他用眼神询问苏寒。
苏寒道:“我要回府去取一件东西,殿下这么急是要入宫去见贵妃娘娘吗?那可巧了,皇上也在那里,殿下去了倒是可以不用再特意往御书房跑一趟了。”
南宫煜了然。
“既然父皇在那里,那我等会儿再去不迟。”南宫煜虽然疑惑苏寒要回府取什么还需要司正风随同,但也知道此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,他按捺住心里的疑惑,道,“寒儿既然要回府,那我陪你一起吧。”
不等司正风拒绝,南宫煜翻身上马后探身一抓,抓住苏寒的手臂往上一带,轻轻松松地将苏寒带上了马背。
他坐在苏寒身后,手握着缰绳,以环抱的方式将苏寒拥在怀里。
南宫煜扬了扬下巴,道:“本殿下陪着苏县主去取东西,司总管就不必跟着了吧。”
南宫煜说完便欲打马离开,司正风身形一错,伸手抓住马缰让马停下来。他笑得恭敬语气却不容反驳:“还请七殿下见谅,咱家奉皇上之命亲自陪同明远县主去取手札,怕是不能先行离开。”
南宫煜坐在马上,微垂眼帘注视着这个以自己薄弱之身挡在马前的阴郁青年,眼睛眯了眯,一股危险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马下的男人脸上不改,直视着南宫煜,不急不徐地说:“此乃皇上的旨意,咱家也不能违背,想必七殿下也能够理解。”
南宫煜嗤笑一声,身上的气势开始缓和,最后又变成了平时一般的漫不经心。
他道:“既然是父皇的意思,那司总管就跟着吧。”说完,南宫煜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,马发出一声长嘶,扬蹄飞奔出去。
留下吃了一嘴灰尘的司正风与一众随行禁军。
看着快速消失在眼前的人,禁军急道:“司总管,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司正风笑着挥挥拂尘将灰尘掸开,道,“当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说罢,他一甩拂尘,率先跟了上去。
南宫煜揽着苏寒快速消失在街角,待他确定司正风一时半会儿不会追上来后,才严肃地问苏寒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先前在清柠宫里孤立无援的时候苏寒很生气,被周欣烟陷害的时候苏寒很也很冷静,到最后为了能够顺利脱身而编造谎言时苏寒也很淡定,但现在南宫煜一句话,就像是一颗火星,一下子就点燃了那桶被苏寒深埋在心底的炸药桶。
而南宫煜,成功地成了第一个且是唯一一个被炸伤的人。
“你应当去问问你的母妃,问问她到底想干嘛!”
“哎不是,我说你们母子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求娶我,现在你娘千方百计地要弄死我让我给周婉君让位,你们是觉得我苏寒很好欺负,还是觉得我们苏府很好拿捏?!”
“南宫煜你们是不是觉得把别人的性命拿捏在手里是件很愉悦的事?”
苏寒只觉得有一股无名火直冲脑海,冲得她理智摇摇欲坠,一些口不择言的话裹挟着浓浓的怒火从她嘴里涌出来,等苏寒反应过来时候,话已经脱口而出收也收不回来了。
当她说完,场面一下子寂静下来。
明明他们身处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,但苏寒却莫名觉得自己跟他们中间像是隔着一层薄膜,将自己与他们分成两个世界,那个世界热闹熙攘;她的这个世界一片死寂。
完了。
苏寒说完就后悔了。
她很清楚,这事跟南宫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非要算,唯一的关系大约就是算计自己的人是他母亲。可这人到底是为自己出现在宫门口的,就冲这个,其实他就是受了无妄之祸,是被迁怒的。
苏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头都快垂到胸口了,眼神下意识地闪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