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晚他跟妻子开诚布公地谈了很久。第二天他没跟妻子再掰扯感情,让我给推荐了一个专打婚内财产官司的律师,我师兄目标明确,不离婚只想拿回自己的财产,给媳妇一个教训,把规矩立起来,他还想好好过日子呢。
那律师也是一个专业的,第一步先固定证据。律师带着手续跑了三天银行、不动产登记中心,他们结婚后的流水全拉出来,一笔一笔标得清清楚楚,哪笔转去了岳父母账户,哪笔打给了小舅子,弄得明明白白。
两处商铺的过户记录也调了出来,赠与合同上只有妻子一个人的签字,章家铭毫不知情,属于单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,本身就不作数。
第二步敲山震虎。律师给岳父母和小舅子各发了一封律师函,不说离婚,只提“不当得利返还”,限十五天内把七成款项打回指定账户,商铺配合过户,不然直接向法院起诉,同步申请财产保全,查封小舅子名下所有生意账户和房产。
小舅子一开始还横,打电话过来叫嚣“我姐给我的钱,关你屁事”,最后被律师制得服服帖帖。
第三步留体面收尾。岳家眼看躲不过去,主动找上门协商。律师坐在师兄旁边,寸步不让,现金返还七成,商铺十五天内过户,剩下的三成算婚内赠与,给女方留足脸面。
以后婚内大额支出必须双方签字,不然一律视为单方处分。
全程我师兄都没怎么说话,就坐在旁边喝茶,都是律师在谈,我师兄目标明确,律师也是半句废话都没有。
我师兄妻子只是坐在旁边哭,也没再替娘家求情,她也知道,这事本就是她理亏。
前后不到一个月,七成财产和两处商铺全回到了我师兄名下。
事情了结那天,律师跟他打趣,“章先生,您这算是给广大已婚男士打了个样,疼媳妇归疼媳妇,扶小舅子可没这个义务。”
我师兄当时笑着说了一句,“一把年纪了,家还想要,规矩也得立。”
经了这回事,师兄把财政大权收了回来,给妻子开了张家用卡,每月固定打生活费,日常开销足够,想扶弟却没那么大余力了。
他也从那时候刻意跟咱们家保持着几分距离,朋友聚会也很少带妻子去,就怕她哪天拎不清,打着他的旗号出去办事。”
阮眠眠听完故事都不知道怎么说了,但是她有六六这个嘴替啊,“家铭哥真能忍啊,他妻子都这样了,他们还恩爱得过了二十年厉害啊厉害。”说着还比了一个大拇指。
“他岳家都那德行了,他是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岳家带的。”坐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陈玉鞍,终于把憋了半天的问题,问出口了。
“他忙,他媳妇也忙,孩子没人带,交给保姆和家教他又不放心,再说他岳家虽然极品了一些,但他媳妇和小舅子还算被教的可以,所以他就把孩子交给了岳母带,每个月给钱。”
八斤也挺无奈的,这就是双职工的悲哀,他家幸亏父母帮忙养大了豆豆、小钢镚、团团、圆圆,否则孩子会成为什么样,他也不知道。
“哥,我不说了,不问了,他儿子现在是这样他该。爸咱们去张伯伯那边下棋去,我有事找旭阳哥。”说完六六不再说话了,拉着自己亲爸去张家找旭阳去了,他不想听了,憋屈,人怎么能把日子过成那德行。
“确实挺憋屈啊,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,他妻子有多好啊,居然让他这么舍不得。”韩涵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。
“一会他们来,你见到了就知道,是一个如水的美人,如果没有她背后那一家子挺好。”刘颖说完,又补了一句,“她娘家也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,就是有点贪财。”
刘颖是跟章家铭的妻子见过几次,对那样的一个女人她其实挺欣赏的,投身科研,把丈夫也照顾的挺好,可惜就是拎不清,永远分不清自己小家和大家的主次,孩子也完全交给了自己亲妈,自己很少参与教育。
“大嫂,你越说,我越想见见你说的那位,可惜今天还不知道,能不能见到呢。”韩涵对这样矛盾的一个人特别感兴趣,他周边的女性都很聪慧,不管工作也好,家庭也好,那都是一把抓的主。
“她把孩子都要托付给咱妈了,想见还不容易嘛。”刘颖拍了拍韩涵的手,继续看冬装款式,她们不需要,可家里的两个臭小子需要啊,而且两个臭小子特别爱臭美。
“也是,大嫂这款不错,适合我们团团,只是做的时候可以做大两个号,他明年还能穿。”自家的孩子长的多快他们心里还是有谱的。
“给团团做的话,还得给圆圆做一套,不然他回来就要闹腾。”圆圆臭美的很,他最喜欢穿跟他哥哥兄弟装了,出去买衣服,他一套,就得给他哥哥也买一套,苏清研对小家伙的喜好还是很熟悉的。
“定,两套,必须兄弟装。”刘颖直接给他们看上的那家店铺下了单,他们现在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找熟悉的店铺定做,对方每个季节都会把店铺能做的图册发给她们,他们看上了直接下单就好。
阮眠眠没管婆媳仨在那边挑衣服,继续跟八斤聊章家铭的事,“他这些年就这样过日子的啊,也怪我,这些年忙七忙八的,没有顾上,辜负了章老爷子当年的嘱托。”
阮眠眠这时候自责等一会见到章家铭后,就更自责了,看着现在的章家铭,阮眠眠哭了,八斤和刘颖怎么哄都哄不住的那种。
陈家人正在客厅聊着天呢,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,混着纸礼盒磕碰的轻响。
原本躺在门口晒肚皮打盹的大黑“唰”地就支棱起了耳朵,脑袋猛地转向院门方向,鼻子皱着嗅了两下,随即慢悠悠站起身,迈着沉实的步子踱到门口。
它脊背微微绷紧,庞大的身子往门中间一堵,刚好把门槛拦了大半,黑溜溜的眼睛盯着门外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闷吠,“汪,汪,汪汪。”
不是常来的熟客气味,这是本小爷家,本小爷是守卫犬,本小爷得把好门,生人别想随便往里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