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的手术时间超出了预期,说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,商明镜只是默默地坐着。
或许对他来说,每一个——不,至少与外公同病房里的每一个,能好好儿的从手术室被推出来,便意味外公多一分治好的机会。
手术只是第一步,后续的治疗恐怕繁琐痛苦。
有这些挡在前面,商明镜更无心考虑天价昂贵的治疗费用。
林楠拧着眉看腕表,眼看中午的时间一晃而过,他有点坐不住了。
“明镜哥,我们不回去公司吗?”
商明镜坐着想了许多事情,被林楠这样一问,方如梦初醒,视线清洌洌的从他身上掠过,不带什么温度。
“你先回吧,外公你见过了,他应该不记得你。”商明镜的嗓音很淡,听起来仿佛有些不念旧情的冷漠。
林楠怔了一刹,面上有些挂不住的尴尬,垂下眼眸,藏住眼底的神色,但脸上仍然带着浅笑,道:“我知道,只是我记得老人家的好而已。”
“嗯,多谢挂念。”
商明镜抬眼去看显示屏上的名字,依然显示在手术中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不甚在意道:“外公为人和善,对你的帮助只是很多善举中的其中一次,你不用太介怀,也不必想着报恩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另外,”商明镜提醒他,“以后不要不经允许进我的办公室,会引起不必要的风言风语。”
林楠抬起头,看向商明镜,只见他正看着自己,四目相对的同时,愕然察觉商明镜似乎明白他的心思。
那眼神犹如一把弯刀,能轻易剜出他行为之下的真实意图。
林楠的笑容僵在脸上,还始终保持不为人知的体面,佯装惊讶道:“你是说公司里传我们俩之间关系的那些言语吗?”
商明镜并没有答话,继续抬头去看挂在墙上的显示屏——但林楠知道自己说对了。
于是他又笑了一下:“我还以为你不在意那些谣言呢?——毕竟我们清者自清。”
“而且,公司有人传你和董事长之间的关系,也传你在酒吧被人羞辱……”
也没见商明镜说什么,林楠是想这样说。
只是说到一半,商明镜忽然扭头看了他一眼,却不多加解释。
事实上,林楠一句都没说对。
他之所以不让林楠不经允许进他的办公室,只是因为他认为那间办公室,是他为数不多的私人空间,所以他不希望有人擅自闯入。
而那些风言风语,他一句都没听过。
或许是不敢在他面前乱说话,只是在背地里被当谈资罢了。
林楠不知道他心里所想,仍在说话:“但是明镜,小少爷把你在酒吧的事情说出去——”
“什么?”商明镜打断他,反问了一句。
林楠顿了顿,准备再次重复,只是嘴还没彻底张开,商明镜的下一句便接着露了出来:“谁跟你说是迟奈说出去的?”
“啊?除了他……”
“你不了解他。”商明镜丢下这一句,起身往手术室门前走。
正好这时,手术室门被打开,老太太被推出来。
听见护士叫名字,商明镜上前扶住病床扶手,多问了一句:“怎么晚了两个小时,有什么状况吗?”
“哦,没有出状况,在醒麻醉,醒了才能推出来。”
“好,谢谢医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