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明镜点头,看向床上的老太太,这老太太睁着眼睛,但麻醉劲儿应该还没过去,所以动弹不得,只能轻轻眨眼。
手术前,这老太太很乐观,性子也有些不近人情,此刻躺在病床上,竟然看不出一丝脆弱,显出的是不同于其他病人的利落干脆。
跟着医生护士一起回到病房后,商明镜又跟商建明一起吃了饭,之后才返回公司,中途翻开手机,拉了下小少爷的聊天框。
——没有任何信息发过来。
也不知道有没有回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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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奈到家很快,进屋倒显得磨磨蹭蹭,尽管在外面吹得双颊通红,鸦羽长睫上都快要结出冰霜,他都没有进屋半步。
“小少爷!快进来!”
别墅门忽然被人打开,高叔站在门里面朝迟奈招手,迟奈闻声望去,只见高叔身边还站着另一人,身姿高大挺拔,直直地与迟奈对视。
这样一看,迟奈与他像了四分。
这样遥遥相望时,迟奈眨眨眼,低垂下脑袋,似乎做足了心理准备,一鼓作气的往前踏去。
与此同时,迟宗聿转身进屋,只有高叔还在门口等着。
迟奈一步一脚印挪过去,高叔看出他的心思,轻轻叹了一声,然后领着人进门。
迟宗聿已经坐在了沙发上,没看手机,没看电视,没听新闻,只是静静低垂着眼睛,尽管听见身后有清浅的脚步声,也不曾有任何反应。
三方都安静着,好像没有人打算先说话。
在这样得到气氛中,迟奈气不打一处来,脚一动,转身就要走。
高叔慌忙拦住他,推推他的后背,迟奈抬头,见高叔神色温和,用嘴型在说然后去叫人。
迟奈不管,移开视线,心里愤懑不平,凭什么要他先开口?
从来都是他先开口,然后呢?某些人高高在上爱答不理,凭什么每次都要他先低头?
好像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一般。
脑子里闪过无数愤慨的念头,脚步却一动不动,仿佛牢牢黏在了这个位置,甚至能把自己想委屈。
迟奈犹豫许久,偷偷瞥迟宗聿的发顶——他后脑勺看不见的地方有几根不太明显的银丝。
又过了几秒,迟奈动了,主动坐到了单人沙发上,离迟宗聿远远的,也不去看他,始终垂着眼。
他强装平静略显无措地翻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,细看上去,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给谁发信息聊天,也没有跟甘邢玩游戏,手指仅仅是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游离。
只是尽管这样,迟宗聿也没做声。
两人好似心照不宣地在战场上厮杀,看不见硝烟,却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
刚才在门口,迟宗聿看向迟奈的那个眼神后,迟奈便没有再获得一丝——即便是施舍的目光。
迟奈有点心不在焉,心慌,心跳不稳,胃里空虚难耐,仿佛正阵阵紧揪。
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,直到有人从外面进来,钥匙轻磕在玄关柜上的哐啷声响起,迟奈才从无边无际的神游中回魂。
他抬眼去看,是商明镜。
只是那人只是回了一个眼神,随后朝迟宗聿身边走过去,敬重地喊了一声:“迟先生。”
“嗯,回来了。”
“是。”商明镜点头,面对着迟奈坐下。
他直觉气氛不大对,但不知道什么情况,下意识再次将视线落在迟奈身上,发现他脸色有点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