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是朝那几个睡着的挨个踹了一脚,嘴里压着嗓子喊:
“起来起来,来人了!还睡!眼睛长着出气的?”
然后又跑到那两个下棋的旁边,伸手把棋盘一扒拉,棋子滚了一地,催着他们赶紧起来。
那两个下棋的正下到紧要处,被扒拉了棋盘,一个张嘴就要骂,另一个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,朝叶洛这边努了努嘴,那人顺着方向一看,立马闭了嘴,乖乖爬起来。
那几个被踹醒的,迷迷糊糊地爬起来,揉着眼睛,还不知道生了什么事,有的还打了个哈欠,伸了个懒腰,被领头的瞪了一眼,才赶紧把手放下来。
领头的赶紧带着他们,朝叶洛他们这边跑了过来。
跑得气喘吁吁,一边跑一边整理衣服,有的在系扣子,有的在扎腰带,还有一个手忙脚乱地提着裤子,边跑边系裤腰带,裤腰带系了半天没系上,差点被绊了一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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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共十九个人,跑到跟前,先是朝着走在最前的王砚行礼,齐声喊“大人”,然后又朝着梁满行礼,喊“梁大人”。
声音参差不齐,有的嗓门大得像打雷,有的嗓门小得像蚊子叫,有的还在喘气,喊得乱七八糟的,有喊“大人好”的,有喊“给大人请安”的,还有两个嘴里含含糊糊的,不知道喊了些什么。
梁满皱了皱眉头,摆摆手,让他们退到一边。
那几个漕丁如蒙大赦,赶紧退到一旁站着,但站得歪歪扭扭的,有的叉着腰,有的抱着胳膊,有的还偷偷交头接耳,被领头的瞪了一眼才老实下来。
梁满转向叶洛几人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恭敬的笑,微微欠着身子:
“几位大人,春明门那边的闸夫刚刚来报,已经能远远地望见船队了。而且看上去是朝贡船在前,运粮船在后。接下来只需要经过城防司查验,查验无误后,就能开进来了。城防司那边下官已经派人去催了,估摸着也快到了。”
他把叶洛几人引到另一处凉棚站定。
这凉棚比漕丁那个干净多了,地上扫得干干净净,桌椅也摆得整整齐齐,桌角还垫了块砖头找平。
桌上摆着茶壶茶杯,茶壶里冒着热气,显然是刚沏的茶,茶汤颜色清亮,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茶香。
“哦?那看来我们能先一步完成交接咯?”
叶洛往东边望着,手搭在额前遮着光。
远处的河面上波光粼粼,还没看见船的影子,但水面上有几只水鸟被惊飞起来,往两岸散开了。
“是啊大人。”
梁满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,身子往叶洛这边侧了侧,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:
“而且户部那边的盐铁使到现在也没来,按照他们的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,漕丁那领头的人似乎与他相熟,听见这话,赶紧咳嗽了一下提醒:
“咳咳!”
那两声咳嗽又急又响,明显不是嗓子不舒服,倒像是故意截断话头的。
梁满下面的话硬生生被截住了,嘴巴还张着,剩下半截话堵在嗓子眼里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飞快地看了那领头的一眼,领头的朝他使了个眼色,微微摇了摇头。
梁满赶紧闭上了嘴,退到一边,不再说话。
他的眼神还有点躲闪,像是怕叶洛追问似的,一会儿看看脚尖,一会儿看看远处的河面,就是不敢跟叶洛对视。
叶洛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那个咳嗽的漕丁领头。
那领头的中年汉子,皮肤晒得黝黑,脸上带着几分精明相,见叶洛看过来,赶紧低下头,装作在整理衣襟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户部的盐铁使没来,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说道。
但他没有追问。
这种事,问也问不出来,只会让梁满为难。
再说,户部的事跟他们鸿胪寺也没关系,犯不着去蹚这趟浑水。
“哦,梁通事,受累问一下。”
叶洛换了个话题,语气随意得很,像是在聊家常一样:
“咱们这运粮船用的是什么船?方才在茶楼里听人说起什么福船广船的,说得热闹,我也没听太明白。你常年在码头上走动,应该比他们清楚。”
梁满一听这话,脸上的紧张立刻消散了不少。
他笑了笑,往前走了半步,语气也放松了,甚至还带着几分被人请教的小得意:
“哦,回大人,这个下官倒是知道一些。在码头待了这些年,别的不好说,船的事多少能说上几句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介绍起来,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:
“押运官盐的大多是能驻守不少官军的福船。福船这船,底尖面阔,尾高昂,能抗风浪,跑得快。您看啊,它的船底是尖的,吃水深,在水里稳当,不怕风浪。船头船尾都翘得高高的,浪头打上来也翻不了。而且这种船上有好几层,可以住人,可以装货,还能架设重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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