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沐赶紧学着叔叔的样子,把手交叠在胸前,弯腰低头,向着岸上回了一礼。
他行得有些匆忙,动作不够舒展,但好歹没出大错。
不过此时船头其他几位使臣也跟着一起行礼,动作整齐划一,倒是把赵沐那一点小瑕疵给盖住了。
见王砚远远向着使团的方向行礼,甚至由心而地进入了“气自华”的状态,叶洛虽然觉得没有什么必要,但也还是在他身后一同行礼。
不过,他可没有喧宾夺主的想法。
他知道自己今天应该扮演什么身份——
鸿胪寺少卿座下王大人的随员,不是主官。
王砚才是今天的主角。
所以他极力的收敛着气息,把所有的风头都让给了王砚。
他行礼的动作比王砚浅一些,位置也往后挪了半步,站得靠后些,弯得低些,让岸上的人一眼看过来,最先注意到的肯定是王砚。
虽然两女都多少有些自持身份,扮演起了护卫的角色——
周沐清双手抱在胸前,站得松松垮垮的,一副“我就是来看热闹的”模样;裴淮站在叶洛身后,腰杆挺直,面无表情,目光警惕地盯着船上的护卫,真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卫。
但梁满和身后十九位漕丁见到己方两名主官都行礼了。
漕丁领头那汉子低声喊了一嗓子:
“都别愣着,行礼!”
那十九个漕丁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,有的在衣服上蹭了蹭手,有的把袖子往下拽了拽,然后稀稀拉拉地弯下腰,向着船头拱了拱手。
动作参差不齐,有的弯得深,有的弯得浅,有的还弯错了方向,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,他才转过来。
但好歹,礼是行了。
大宁和南越官员双方遥遥行礼,这一幅本应该生在所有接待使团的画面,其实已经很少生了。
毕竟大宁虽是礼仪之邦,但再怎么说也屹立于九州太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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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子以及各高层官员纵然始终重视礼仪之事,并且基本是放在政治主体上来看待的。
朝会要行礼,接见要行礼,宴请要行礼,送往迎来都要行礼,每一桩每一件都有规矩可循,有典籍可查。
可底层官员们难免心生骄纵之心。
日子久了,见得多了,就觉得这些附属小国不过如此。
来就来,走就走,行礼不行礼的,谁在乎?
若是正常的他国来使,鸿胪寺派出正经的官员接待,那倒还会少不了一些场面上的礼仪,毕竟那是正儿八经的外交使节,代表着另一个国家。
但若是面对押运贡品的使团,一般来说这些附属国也不会派遣正式的使臣,也只是一些普通官员带着护卫,将贡品送到交接即可。
鸿胪寺这边也不会派遣正式官员,多是些文书小吏,双方就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。
你点货,我收货,签个字,完事。
像今天这种双方主官遥遥相对,正正经经地行礼的画面,也自然就少了很多。
尤其还是以王砚为的四人,俊男靓女,往那一站,光是看着就养眼。
使团那一方为的几人也是衣冠楚楚,面容姣好,更加给这幅画面加了几分美感。
阳光照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,映着两岸的柳树和城墙,远处是巍峨的城楼,近处是整齐的码头,中间是两拨人遥遥行礼。
这一幕,像是一幅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