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在双方都不知道的角落,就有那么一个人,将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那是个年轻人,穿着一身洗得白的布袍,背着一个画箱,正蹲在码头旁边的一棵柳树下,虽然看上去有些穷困潦倒,但双眼依旧神采奕奕。
他本来是来这里写生的。
画运河两岸的风景,画来来往往的船,画码头上忙碌的人群。
但船队一来,他的目光就被吸引过去了。
他看着两拨人行礼,看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看着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,看着河水在船边轻轻荡漾。
然后年轻人眼睛更亮了,赶紧打开画箱,铺开画纸,开始作画。
他用自己那巧夺天工的技艺,一笔一笔地将这一幕留在纸上。
他画得很慢,很仔细,每一笔都斟酌许久。
他画了王砚行礼的姿态,画了叶洛退后半步的位置,画了周沐清嘴角的笑,画了裴淮冷峻的眼神,画了赵门兴沉稳的站姿,画了赵沐愣神的瞬间,画了梁满弯腰的角度,画了漕丁们参差不齐的动作。
他不知道这幅画日后会怎样。
他只知道,这个画面太美了,美得让他忍不住要画下来。
他不知道的是,这幅以大宁南越双方使团为主题,两岸百姓和码头守卫反映为辅的工笔长卷风俗画,日后会改变他的一生。
足足等了一刻钟,福船终于靠岸成功。
船身贴着码头,船工们把缆绳抛上来,码头上的兵卒接住,套在缆桩上,一圈一圈地绕紧。
船板搭好了,宽宽的,稳稳的,上面还铺了一层防滑的麻布。
赵门兴带着三名使臣和十几名护卫率先从船上走了下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赵门兴,步伐稳健,不紧不慢。
他身后除了赵沐还跟着两个使臣,年纪都比他大些,头都有些花白了,穿着也朴素些,看着像是南越国礼部的老资历官员。
最后面是十几个护卫,穿着皮甲,腰里别着刀,一个个身强力壮,但面色都有些疲惫。
毕竟在船上漂了那么久,任谁都会累。
等待已久的叶洛等人自然是再次行礼。
王砚礼毕后,看着面前南越国使团的人,小腿肚子一阵阵软。
他面上还维持着那副“气自华”的样子,嘴角挂着一丝得体的微笑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腿在抖。
其实王大人刚才行礼的时候,就觉得膝盖有点软,弯下去的时候差点没撑住。
现在站直了,腿肚子还在颤,像是走了几十里路似的。
他轻轻笑了笑,那笑容看着从容,其实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然后他想起叶洛刚刚嘱咐过的话——
“到时候你尽管说话就行”。
尽管说话就行。
王砚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始终落后他一步的叶洛。
叶洛不动声色的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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