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使臣头花白,脸上皱纹很深,走路有点驼背,但眼睛很亮,精神头还不错。
他朝王砚拱了拱手,然后转身往船上走。
叶洛自然是带着梁满和一众漕丁,跟着那位老使臣走回船上。
上船的时候,叶洛走在最前面,梁满紧跟在他身后,那十九个漕丁排成一列,一个接一个地踩着船板往上走。
上了船,老使臣把他们带到船舱里。
船舱很大,隔成了好几间。
最外面那间堆着些箱子,码得整整齐齐,箱子上贴着封条,封条上盖着南越国官印。
老使臣走到最里面的一排箱子前面,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,打开其中一口箱子,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。
那是贡品的总册,比之前王砚那几张和丁通事拿到的礼单都要详细得多。
每一件贡品的名称、数量、产地、年份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有些贡品后面还附着小字备注,比如“象牙,取自二十龄以上公象”“犀角,完整无损,色泽黑亮”之类的。
然后就是一箱一箱地核对。
老使臣念一个,梁满在册子上画一个勾,漕丁们就上前把箱子抬出来,搬到甲板上,等着一会儿运下船。
叶洛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核对,如果心生好奇的话就偶尔问一句。
这块香料是什么时候采的?这批布匹是哪个作坊织的?那对犀角是从哪里收来的?
老使臣对答如流,显然对这些贡品了如指掌。
因为虽然是南越国来使朝贡,但还带着不少其他南越国周边附属国的贡品——
林邑的香料、扶南的象牙、真腊的犀角,还有一些叶洛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小国,送的东西也杂,有兽皮、有羽毛、有珍珠、有珊瑚,还有几箱不知道是什么的矿石。
还有几个更加小的南越国的附属国的贡品,那些小国名字更长,叶洛听了两遍都没记住。
送的东西也稀奇古怪,有一箱晒干的虫子,说是药材;有一捆奇怪的树枝,说是某种树的树皮,磨成粉可以治疟疾;还有几块黑乎乎的石头,说是从火山口捡来的,有辟邪的功效。
种类数量很是驳杂,交接也就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之久。
就连押运官盐的运粮船队,都已经停靠在码头许久了。
叶洛出船舱,看了一眼停靠在福船后面那一堆小了不少的运粮船,又看了眼那一块空荡荡的码头,然后先一步从船上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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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得很快,下了船板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站在码头上等着。
老使臣还在清点最后几箱贡品,梁满拿着册子跟在后面,一笔一笔地记录。
随后漕丁们开始将贡品搬运到不远处的提检房。
那提检房在码头西边,是一排矮房子,青砖灰瓦,看着不起眼。
漕丁们两人一组,抬着箱子,从船上走到提检房,再从提检房走回船上,一趟一趟地来回。
有的箱子沉,两个人抬着都费劲,走几步就要歇一歇;有的箱子轻,一个人就能扛着走。
十九个漕丁忙得满头大汗,衣服都湿透了,贴在背上。
提检房里坐着几个漕运司的官员,穿着青色的官袍,桌上摆着簿册和笔墨。
等漕丁把箱子搬进去,他们就打开箱子,一件一件地检查,毕竟这些贡品很有可能会呈到圣天子面前,一定要确定好没有任何问题,哪怕是瑕疵也不可以。
看看象牙有没有裂痕,犀角有没有虫蛀,香料有没有受潮,布匹有没有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