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得过,则成为本源的一部分。
渡不过,则化为这海中的一滴水,从此与万界同在,却再无自己。
李狗蛋深吸一口气——如果在这劫海中,还有“气”这个概念的话。
然后,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---
四、万界之重
第一步落下,海面之下,涌起无数画面。
那是万界无数文明的历史。
那些曾经辉煌、如今湮灭的文明,他们的兴衰、他们的悲欢、他们的绝望、他们的希望——如同潮水般涌来,涌入李狗蛋的感知深处。
每一个文明的覆灭,都有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每一个生命的逝去,都有一滴无痕的泪水。
每一个希望的破灭,都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痕。
这些叹息、泪水、裂痕,此刻全部压在他肩上。
那是万界之重。
是本源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的、无人知晓的、无法言说的重。
李狗蛋的身形微微一颤。
他咬紧牙关,继续迈步。
第二步落下,海面之下,涌起无数声音。
那是万界无数存在的呼唤。
那些正在祈愿的、正在忏悔的、正在质问的、正在绝望的——每一个存在的心声,此刻全部涌入他的耳中,涌入他的心中,涌入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救我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我不想死。”
“还有希望吗?”
“你在听吗?”
每一个声音,都是一把刀。
每一把刀,都在割着他的心。
李狗蛋的唇角,溢出一缕极淡极淡的血丝——那是法则核心被撕裂的痕迹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第三步、第四步、第五步……
每一步,都有新的重负压来。
每一步,都有新的声音涌入。
每一步,他都在承受着万界一切存在、一切历史、一切命运的总和——
那本应由本源独自承担的重。
而他,只是一个从青石村走出来的乡下小子。
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。
一个只想让乡亲们少受点病痛的小神医。
他能承受这些吗?
---
五、动摇
走到第九十九步时,李狗蛋停下了。
不是不想走。
是走不动了。
他的身躯,那由法则凝聚的、永恒不灭的医神之躯,此刻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痕。
他的眼眸,那曾澄澈如水的眼眸,此刻正被无数文明的哀嚎、无数生命的绝望、无数存在的祈愿——填满到几乎溢出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