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前方姑姑回来了,提了一篮子羊毛。
月宁热了点粥饼端去,方姑姑简单垫了垫肚子,吴招云笑着让她别吃太多,留着肚子傍晚吃大餐。
午后,天儿阴沉沉的,北风吹的小树梢直晃悠。
方姑姑洗澡去了,她洗完月宁洗,趁着这会儿工夫,她窝在陆双双房里,教陆双双织袜子。
织针是方阳安新削的,打磨得圆润光滑,一点都不剌手,陆双双看了一会儿就学会了。
月宁道:“双双姐,一会儿我就去把那篮毛洗干净,明儿得空去搓线,你帮我多织些,我卖别人三十五文一双,到时分你三十好不?”
陆双双笑道:“要什么钱,我纯当消遣玩呐,织着还挺有意思。”
她现在不缺银子使,吃家里用家里,平日里绣些帕子卖,得了银子也都攒在自己手里。
月宁想了想:“那等下回回来,我给你带瓶梳头的桃花水?”
陆双双弯着眼道:“行。”
正说着话,屋门被敲响,方阿爹提着个篮子进来了。
“大过年的,窝在屋里有啥意思?走,叫上阳安,跟爹出去玩!”
陆双双抬起头,好奇道:“玩啥呀?”
月宁放下织针:“放爆竹?”
方阿爹哈哈一笑,把篮子往俩人面前一递,只见里满满当当装了一篮子纸糊的炮仗、烟火,带火药的那种!
“不玩爆竹了,咱今年整点新鲜玩意儿!”
月宁捏起一个细看:“听个响儿一下子就没了……这一篮多少钱?”
“嘿嘿,”方阿爹一脸得意,“不花钱,郝记的掌柜送嘞!”
最近半年,方家可是郝记的大主顾,昨儿晌午郝掌柜过来送果子,特地捎了这一篮子东西,说给方家添添喜气。
其实方家现在不只是郝记的大主顾,还是老陈头杂货铺的大主顾,朱家肉铺、王二娘蔬果铺、老苟酱油坊的大主顾,每个月都要买许多饴糖、猪板油和大葱、酱油。
他们前几日也都纷纷送了礼来。
杂货铺送了二两遂宁霜糖、半斤麻糖。猪肉铺送来两大只猪耳朵、一块卤好的盐水猪肝。蔬果铺送来二斤嫩菠菜,一斤鲜黄瓜。酱油坊送了一支烛来。
陆双双还没放过炮仗,一下子就来兴趣了,叫上正在院里给驴子喂草料的方阳安,在门口生了个小火堆。
北风呼呼地刮着,冷得人直缩脖子,但村里的不用在家干活的小辈们都不嫌冷,在各家门口架起火堆烧爆竹玩,噼噼啪啪响个不停。
月宁和陆双双揣着手,站在稍远处。
方阳安拿了个炮仗插在雪堆里,方阿爹使烧着的长木枝去碰药线,药线一燃,呲呲地冒火星,他赶紧往后跑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响,炮仗蹿上半空炸了,炸开一团白烟。
炮仗的响声很闷、很响亮,和爆竹的一点儿一点都不一样,一下子就把周围的邻家少男少女全吸引来了。
“哇,方阿叔,你这是啥啊?”
“这是炮仗吧!”
“哇塞,哇塞!再来一个!”
“是炮仗!”方阿爹回了一句,然后把木枝往陆双双手里塞:“双双,来啊,你也放一个!”
陆双双背过手往后躲,笑着道:“我可不敢!我不去,月宁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