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昭野较真地说:“不要考虑,我要你答应。”
顾凛序无奈道:“好,我答应,你说吧。”
“真没什么,”晏昭野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口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,“就是我跟顾叔说,以后我要进特调局,要赖在你手底下干活。”
“顾叔觉得我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够格,纯属过来给你添乱,让我歇了靠旁门左道进特调局的心思,把考试过了再说,好好展现诚意给他看。”
“就这些?”顾凛序等了半天,没听到其他内容。
“对啊,就这些,”晏昭野边说边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,往单元门里带,“走吧走吧,快上楼收拾行李,今晚就搬过去。”
顾凛序心里并未全信这套说辞,但晏昭野咬死不松口,他也没办法,只得依言上楼收拾了行李,跟着晏昭野去了他家。
下楼时,外面不知何时已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细密的雨丝在夜风里飘洒,给路灯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。
晏昭野的住所位于一个安保森严的高档别墅区,是栋两层的小别墅,空间宽敞得有些空旷。
出乎顾凛序的意料,这里并非他预想中纨绔子弟的凌乱窝,也非家政精心打理后那种刻板的整洁,更像是一种缺乏生活气息的规整。
晏昭野将他引至二楼的一间客房。顾凛序收拾完东西走下楼梯,目光被客厅角落那面巨大的酒柜吸引。
其实他在进门时就注意到了,酒柜打造得很高,以他的身高都需要仰视,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酒瓶,品类繁多,宛如一个小型藏酒库。
想起之前在云顶之上那个Omega服务生对晏昭野独自喝闷酒的描述,顾凛序劝了一句:“年纪轻轻的,别过度喝酒,伤身体。”
和他们第一次深夜在特调局见面时一样,晏昭野懒散地倚在墙边,望着顾凛序的背影:“嗯,顾调查官说得对,我正在戒。”
此刻晏昭野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。他见过身穿笔挺调查官制服的顾凛序,见过套着训练服的顾凛序,却唯独没见过穿着睡衣的顾凛序。
眼前的顾凛序换上一套黑色的丝质睡衣,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威严,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。
客厅暖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,柔和了那份惯有的疏离,让他看起来莫名地好接近。
晏昭野的视线贪婪地流连在顾凛序的身上,心底恶劣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:
想让顾凛序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睛被情欲晕染,在自己的空间里只倒映出自己一个人的影子。
尤其此时外面还在下雨,晏昭野只觉得雨滴敲打玻璃的节奏仿佛在为自己鼓劲,每一个雨点都在怂恿自己再靠近一些。
“晏昭野?”
顾凛序的声音将晏昭野从遐思中拽回。
晏昭野回神:“嗯?”
顾凛序回头看他:“你听到我刚才说的了吗?”
“没听到,”晏昭野坦然承认,“你说什么了?”
“我问,你最近穹星生物那边不忙吗?不需要跟进静默剂中和剂的项目吗?”顾凛序重复道。
“不忙,”晏昭野耸了耸肩,“现在有杨医生帮忙盯着,我比之前清闲多了。”
兴许是雨声具有某种魔力,能拉近人与人的距离。顾凛序沉默片刻,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:
“你为什么要在外面维持纨绔子弟的形象?”
他现在如果还用过去的眼光看待晏昭野,那便是大错特错了。无论是晏昭野在专业领域的学识和利落的身手,还是他对事态的判断和的见解,都远超出同龄人。
这样一个人,为何要将自己隐藏在“纨绔”的标签之下?
如果他没有这层伪装,去年那段录音风波的影响也不至于能恶劣到那般地步。正是因为他平日的形象不佳,公众才会理所当然地将矛头指向他。
“连着问我两个问题,我岂不是亏了?”晏昭野的笑容带着点狡黠,“不如这样,你问我一个,我问你一个,公平交易,怎么样?”
顾凛序欣赏完酒柜,来到沙发边坐下:“行,你问吧。”
晏昭野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,问出他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:“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,你上次注射我送你的抑制剂后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出现什么不适,或者其他特别的感受?”
顾凛序回答:“还行,没有什么不适。”
“效果那么立竿见影?”晏昭野奇道。
“效果挺好的,硬要说的话就是睡醒后脑袋有点疼,”顾凛序回想身体感受,“不过不严重,缓一会自己就好了。”
晏昭野点了点头:“啊,那我没有问题了。”
顾凛序:“所以答案是什么?”
晏昭野靠进沙发,想了想:“大概是因为我身处在这个环境里吧。”
“周围都是些挥霍无度的富二代,我若是显得太正经,反而会引人注目。装成他们中的一员,才是最不引人怀疑的保护色。”
他见顾凛序没有说什么,便道:“轮到我了吧。”
顾凛序颔首:“你问吧。”
晏昭野问出第二个问题:“你迅联的私人账号是多少?”
顾凛序对此并不在意:“都一样,我的私人号和工作号没什么区别。”
事实上由于常年忙于公务,他使用工作号的时间远远多于私人号。
“那是多少?”晏昭野却异常坚持,“我想知道。”
顾凛序没背下来,只好拿出手机,不像上次报工作号时那样脱口而出,而是对着屏幕念出一串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