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枪!杀了他!快!!”
埃文斯这声嘶吼敲在Beta昏沉的意识上,让对方从信息素造成的眩晕中惊醒一瞬。
Beta浑浊的眼珠里掠过清明,手指扣向扳机。
晏昭野眼前模糊一片,耳中嗡鸣不止,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站立全靠意志在硬撑。
他想起小时候自己曾问过秦玉韬一个问题:“为什么我们要跟Z国学习建立联邦Enigma的培养体系?”
秦玉韬是这样回答他的:“不止是联邦,如今世界各国都在竞相建立Enigma的培养体系。”
“因为Enigma的信息素很强大,能让其他第二性别呼吸困难、晕眩或是休克。理论上如果一名Enigma具备完美的信息素爆发力,将信息素在短时间内催动到极限,其产生的瞬间压制场比出膛的子弹更快,比爆炸的冲击更难以防御。”
“正因如此,全球各大国家和势力才会像寻找宝藏一样,搜寻并倾力培养属于自己的Enigma。”
晏昭野不知道自己是否达到秦玉韬口中“完美的信息素爆发力”,也不确定触碰这个极限会为自己带来什么后果,但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埃文斯从自己眼前逃脱。
这不仅是为了孔方衡,为了华兴珠,更是为了他自己——为了这份被赋予的Enigma的责任与力量。
余光里他瞥见晏伯山瘫软在地的狼狈模样。那张与晏川柏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上写满了惊恐、懊悔,以及望向自己时,那份混杂着羞愧与血脉亲情的复杂眼神。
这个眼神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。他想起父亲严厉的目光深处,总是藏着对自己不轻易言说的期许;还有华兴珠,她平静表面下深埋的哀恸与坚韧;杨雪蚕,看似大大咧咧却心细如发,总是用她的方式给予支持……
最后,如同所有喧嚣与光影褪去后唯一清晰的底片,他想到了顾凛序。
他想起在坎利亚执行维和任务的顾凛序;在特调局办公室里忍受静默剂影响的顾凛序;想起在特调局负一楼训练场抬眼望来的顾凛序;想起后来同住一个屋檐下,坐在沙发另一端安静看书的顾凛序;更想起自己莽撞剖白心迹的那个夜晚,把自己拒绝的顾凛序……
意料之中,最后想起来的还是顾凛序。
好像也不算太坏,晏昭野想。
……嗯?
预想中的枪响怎么迟迟没有到来。
就在晏昭野即将因为力竭而倒下之时,他听到一道沉稳冷静的声音穿透了耳畔轰鸣的雨声,撞进他的意识深处:
“这个地方能站着的不止Enigma和Beta。”
一把通体漆黑的□□抵在Beta的后脑勺上,持枪的手指节修长分明。
“还有我。”
晏昭野几近涣散的意识被这声音一把拽了回来。
正是他最后想起的,也是许久以来心心念念、挥之不去的声音。
“轰隆——!!”
一道惊雷炸开,电光照亮顾凛序的侧脸,也映出Beta煞白的脸色。
顾凛序的目光扫视全场,在晏昭野身上多停留了一秒,最终落在那个被自己用枪指着的Beta身上:
“今天不是有两个人要同归于尽,而是有两个人要接受法律的审判。”
他微微偏过头,朝那名Beta一字一顿地询问:
“我说得对吧——”
“冯、前、辈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海里的小鱼:铜棍铜棍,你为什么会泡在水里?
铜棍:因为我在第1章把我们主角的胳膊打伤了,他下属一脚把我踹进海[爆哭]作者说如果我能在海底诚心悔过,到时候再把我捞上岸
第44章得到回应E他:“能和你一起面对危险……
“顾调查官!”
晏伯山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声音充满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冯轻舟身体僵直,脸上最初见到顾凛序的那点惶恐褪去,面色难看得如同死灰。
跪在地上的埃文斯更是如同白日见鬼。他无法理解在这个Enigma信息素风暴核心中,怎么会有一个Alpha屹立不倒,还能逆转局势。
原来他就是冯轻舟。晏昭野看向那个被顾凛序用枪指着的Beta,心中豁然开朗。
所以今晚要借助这条小快艇逃离联邦的不止是埃文斯一个人,还有这个潜伏在特调局内部的老调查官。
顾凛序深深地看了冯轻舟一眼:“冯前辈,把枪放下吧。外面不只有特调局,联邦跨境犯罪侦查局的人也已经完成合围。你们今晚不可能从这里离开。”
埃文斯听不懂联邦的语言,只看到那个即将同自己离开的Beta在顾凛序说完话后手指一松,手枪掉落在潮湿的地面上。
“你把枪放下干什么?”埃文斯尚搞不清楚状况。
顾凛序用Z国语言通知他:“埃文斯,根据联邦法律及多项国际公约,你涉嫌多起跨国谋杀、恐怖袭击、非法持有武器,以及此次策划爆炸、谋杀未遂、企图非法出境等多项严重罪行。外面的联邦执法力量已经包围这里,你们没有退路了。”
埃文斯被他的气质震慑住了。一个名字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:“你是不是那个联邦之盾?”
“对,就是我。”顾凛序拿出手铐,铐住了埃文斯的手腕,“孔方衡当年没抓到你,今天我来抓,你被联邦逮捕了。”
雨势渐小,码头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数队身穿黑色作战服、头戴防毒面具的调查员和侦查局探员进入现场。
埃文斯和冯轻舟看着再无任何缝隙可钻的局面,眼中最后一点挣扎和侥幸也熄灭了,不得不认清现实。
晏伯山看着这一切,恐惧褪去后,涌上来的是如释重负的解脱感。
终于不用再被那些人威胁,不用再提心吊胆,不用再被迫做违背良心和法律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