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赫连渊!慢点!”长孙仲书被迎面一个浪头打得差点飞出去。
“慢不了!这叫顺流而下!”赫连渊兴奋的笑声飘荡在天地间,手里的桨舞得飞起,“仲书你看!前面有个大漩涡!我们要冲过去啦——!”
“不——!!!”
轰!
筏子撞上了一块暗礁,剧烈地颠簸起飞,在空气中足足悬停了三秒。就在长孙仲书恍惚以为自己就要这样飞上西天之时,下一秒,连人带船重重砸在水面上,激起的巨大浪花像是一缸水兜头泼下,把两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。
筏子终于在一处浅滩边停了下来,悠悠打了个圈儿。
还……活着吗……
长孙仲书浑身湿透,发丝如被打湿的墨痕在苍白面容凌乱泅开,原本宽松的白衣此刻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修长纤细的身形。被水浸透后,衣料晕染出半透明的质感,若隐若现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。
他大口喘着气,惊魂未定,水珠顺着挺翘的鼻尖滑落,滴在发白的嘴唇上。
“哈哈哈哈!还是老婆你有见识,这也太好玩——”
赫连渊一转头,笑声戛然而止。
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。
周围的水声渐渐在耳畔隐去,盘旋的风送来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太……太色了。
他的眼神一寸寸暗了下来,那片深蓝的海面覆上云翳投下的暗影,压低的眉峰如危崖般陡峭锋利。
赫连渊扔掉手里的桨,俯身慢慢凑了过去。
“仲书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微微沙哑。
长孙仲书像一只湿漉漉的小鸟,茫然地抬起头:“什么?”
赫连渊屏住呼吸,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脸颊,抹去那里的水珠。
指尖滚烫。
那手指一路向下,拂过脸颊,下巴,最后停在了那两瓣被水润泽得嫣红的嘴唇上。
灼热的鼻息扑面,赫连渊越靠越近,那张英俊粗犷的脸在视野里无限放大。
“……可以吗?”
极低声的发问,动作间不容拒绝的强势,却赫然昭示着发问者并没有索取答案的意图。
赫连渊满怀欢悦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近,长孙仲书也回望他,顺从地微启双唇,然后——
“阿——嚏!!!”
幸好及时侧首低头,避免了一场飞沫传播的惨案。
赫连渊:“……”
原来只是张嘴打喷嚏吗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长孙仲书揉了揉发红的鼻尖,吸了吸气,声音里带着点鼻音,“有点……冷。”
赫连渊眼底的欲色瞬间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懊恼和自责。
“怪我。”
他狠狠照着自己脑门来了一下,“光顾着玩,忘了这水凉。你身子骨弱,肯定受不住。”
边说着,他边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同样湿透的外袍,用力拧干水,不容分说地裹在长孙仲书身上,虽然有点湿,但好歹能挡挡风。
“没发烧吧?”
赫连渊凑过去,自觉地把额头贴在长孙仲书的额头上,仔细感受着温度。
两人的额头相抵,鼻尖几乎碰到一起。
长孙仲书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、满怀担忧的眼睛,默然腹诽。
你再靠这么近,那可就说不定了。
“还好,不烫。”赫连渊松了口气,像洗完澡的大狗一样甩了甩头毛,然后一把将长孙仲书打横抱起,“走,回家!回去喝姜汤!”
“我不冷。”长孙仲书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,“你自己也没穿衣服……”
赫连渊赤丨裸着上身,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,放任水珠顺着胸肌滑落,没入劲瘦的腰线。
“没事儿,我身体好着呢,火力壮!”赫连渊满不在乎地笑道,抱着他大步往回走。
长孙仲书没招,缩在他怀里,紧挨着的滚烫身躯像汤婆子一样散发源源不断的热气。他默默垂下眼帘,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极恶毒的理由,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。
好着呢?
哼。
就是要披你的衣服,吸你的热度,费你的力气。最好此人今晚回去就着凉病倒,烧成傻瓜,他才最开心呢。
在这诡异的默契气氛中,两人就这样一路招摇过市地回到了部落。
偶遇出来倒水的不知名路人妮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