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当时她对一个死人实在没什么兴趣,只是匆匆瞥过,印象中,只有一张青白的脸和稍显宽厚的体态。
那副模样,实在和俊俏郎君这四个字搭不上边。
“那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登上皇位,便发福了。”赵眠酌道,“更何况,他得了贤妃之后整日独宠,还放言说是寻到世间真爱,温香软玉之下,哪还管体态如何。”
姜思菀目瞪口呆。
“他和贤妃,还是真爱?”
赵眠酌哼声:“情难自禁时说出的话,谁知是真是假,若是真的,他哪还能死在贤妃手里。”
说到此处,姜思菀浑身一震,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的锦奕。
他正埋头默读,未注意她这边的动静,这样的距离,她们说话,锦奕也当是听不见的。
她便凑近了赵眠酌,压低了声音问:“说起这个,你觉不觉得先皇之死,有些蹊跷?”
赵眠酌闻言一怔。
她亦正了神色,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贤妃没有母家依靠,又得先皇独宠,有什么理由要杀先皇?”
赵眠酌蹙眉道:“王长兴说是宴前她和李驰生了口角,心中积怨,一时冲动这才……”
姜思菀说:“生日宴时,我还被囚在冷宫,贤妃专程找了手下的奴才来向我炫耀,话里话外全是得意,可是没有半分积怨的模样。”
赵眠酌沉默。
她的指尖一点点攥紧,满眼震惊,面色也一寸寸白下来。
“是他?”她并不愚蠢,先皇死后,谁获益最多,谁就最有可能是凶手。
姜思菀说:“十有八九。”
赵眠酌肃着脸,“此事关系重大,非比寻常,又牵涉甚广,寻到证据之前,还需从长计议,妹妹切不可说给旁人。”
姜思菀点头,“我知晓。”
猝然得知这一秘闻,赵眠酌也没有继续玩乐的心情,这次拜会,以姜思菀离去而匆匆结束。
她左思右想,辗转难静,纠结半晌,还是没有遣人出宫,去告知赵逍。
此事过去数月,贤妃亦被斩首,李湛应当把所有的破绽都清理妥当,镇远将军性子正直,刚正不阿,若叫他知晓,怕是会直接上本参奏。
李湛把持朝政,若这般行事,赵家岌岌可危。
……如今这件事,只能由她和姜思菀暗中查探了。
相比起赵眠酌惊骇,姜思菀心中早有猜疑,便也不起什么波澜。
回到慈宁宫后,她先是问询了一番锦奕功课,见他日渐进步,放心之下,便起了投壶的兴致。
既是玩游戏,当然人多才热闹,正巧慈宁宫内的新换的下人们都刚来不久,姜思菀便想借此机会彼此熟悉一下。
她让凝青摆好了器具,将宫中下人两两分组,各自比赛,赢者有赏。
他们一开始还有些拘束,玩上几局之后,也都放开性子玩耍。
锦奕看着眼馋,也跟着玩了半晌,但他毕竟年纪小些容易疲累,玩尽兴后便回殿中歇息。
前头几人玩得开心,姜思菀坐在殿外微笑看着,她身后,是沉默立着的苏岐。
“你不去跟他们一起玩玩?”姜思菀问他。
苏岐道:“奴才愚笨,不善投壶。”
姜思菀挑眉,有些意外地看他,“你还有不擅长的东西?”
她还以为这人什么都会。
话音刚落,便见慈宁宫门前站了两个人。
赵眠酌讶然道:“你这宫中倒是热闹。”
殿外几个玩耍的奴婢见她前来,忙跪地行礼,“参见赵太妃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赵眠酌穿过内庭,走到姜思菀身旁。
姜思菀站起身,问道:“姐姐怎的来了?”
“还不是被你说得心中烦闷,想着出来走走。”她看着庭中散了一地的箭矢,“从御花园便听见你宫中吵闹,我还担心是生了什么事,倒是没承想你这般惬意。”
姜思菀笑着受下她的揶揄,“这开心是一日,烦恼也是一日,咱们所惑之事尚且长远,不若放平心态。”
她拿起一旁的箭矢递给她,“要玩吗?”
赵眠酌听她说罢,也觉得有理,她接过箭矢,掂了掂,“我虽不善刺绣,可论起投壶,我可是个中高手。”
她看向姜思菀,“来比试比试?”
本就为了玩耍,姜思菀一口应下。
她亦拿起一支箭矢,同赵眠酌并肩而立。
投壶讲究准头,赵眠酌生在武将世家,自小耳濡目染,精通骑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