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之人啐他一口,“也是个没出息的,都当上大太监了,还能被贬去掖庭。”
他上前几步,攥住苏岐衣领,又恫吓道:“当今太后,可有什么把柄?”
苏岐同他对视一眼,眸中多了几丝愠怒,“若我知晓,还能活着站在这里么?”
领头之人便一甩手,推了苏岐一个踉跄,“给我打!”
周围几人上前,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苏岐身上,苏岐起先躲开几下,终究是寡不敌众,被打倒在地。
拳头打过他面颊几下,又尽数往他身上招呼,他们该是做惯了这种事,知晓打哪里最疼。苏岐蜷住身体,被打得来回摇摆,可他却紧咬着唇,吭也未吭。
原以为这场毒打需得持续良久,却在这时,院外头匆匆跑来几个侍卫,高声喊道:“干什么呢?!”
围住苏岐的几个人听见声音,连忙收了动作,领头之人呸过一声,疾声道:“下次若得到什么消息,知情不报,便是这个下场。”
“撤!”他说罢,招呼过一声,几人匆匆撤走。
几乎是前后脚的工夫,几个侍卫跑进院中,拉起苏岐,担忧地问道:“你没事吧?”
苏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默声摇摇头。
“多谢。”他道。
几个侍卫互相看看,倒是满脸羞愧道:“公公不必客气,是我们来晚了。”
太后娘娘只吩咐他们暗中保护,他们便不敢跟得太近,却不料只是片刻的工夫,这院里的人就被打了。
他们一时颇为惶恐,便道:“我们给公公留下些伤药吧?”
苏岐依旧摇头,“不必,我这里有。”
他知道这些侍卫担忧什么,又继续说:“今日之事,我必守口如瓶,几位大人不必担忧。”
几个侍卫明显松了口气,便恭维道:“公公仁善。”
许是太久没有听说过这种称赞,苏岐微微一怔,随即才道:“时候不早,几位大人早些歇下吧。”
“要的,要的。”那几位侍卫拱了拱手,随即退出监栏院。
姜思菀得了消息,匆匆赶到之时,监栏院中还亮着灯。
她让凝青等在院中,独自走至门前,轻敲几下。
屋中有人出声:“谁?”
姜思菀唇角低垂,只吐出一个字:“我。”
门内稍有动静,是苏岐起身,拉开了门。
“娘娘怎会来此?”暖光自敞开的缝隙中泻出,苏岐问。
姜思菀眸光轻颤,落至他身。
他现下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端方模样,脸上被打得隆起一块,原本束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也散落几缕,狼狈得很。
姜思菀咬着牙,声音带了几分冷硬,“让我进去。”
苏岐却没有让开身子,只淡淡道:“更深露重,监栏院中不比慈宁宫温暖,娘娘不若早些回去,莫要……”
话至一半,他堪堪停下。
房内烛火摇曳,折射出姜思菀眼眶中的点点晶莹水光。
苏岐口中的话便再也说不下去。
他轻叹一口气,将门缝隙拉大,侧开身体。
姜思菀抹了把脸,抬脚跨入门内。
木桌上摆放着打好的清水和干净的方帕,几个药瓶零散摆着,看模样,苏岐是打算自行处理伤口。
她指着桌上的木凳,语气又硬邦邦地开口:“坐下。”
苏岐瞥了一眼她的脸色,乖乖坐上木凳。
姜思菀便以方帕沾过清水,一点点在他脸孔的伤口处擦拭。
“哪一瓶是治挫伤的药?”她问。
苏岐指指最前头的小瓶。
姜思菀将手在湿帕上擦了擦,拿过药瓶,指尖沾起一层,往他面颊上抹。
“是李湛的人?”姜思菀问。
“嗯。”苏岐喉咙滚动。
“为何伤你?”
“他们要打听娘娘后续的打算。”
姜思菀冷冷地“呵”了一声,“你知道什么。”
虽话说得冷硬,她的动作却很轻柔,温暖的指尖点上脸颊,带着些轻微的痛和痒。
苏岐眼帘垂下,“是啊,我身在掖庭,又怎会知晓。”
房中静默片刻,只需两股清浅的呼吸声相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