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到痛楚,他缓缓上前,离她更近一些。
他想起方才在小厨房时,姜思菀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侧,几乎要将人整个人淹没。
在那一刻,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之中的怪物在嘶吼,强烈的爱欲涌上心头,险些让他无法控制地面向她。
他想起自己很久之前,对姜思菀说过的那句话。
爱欲之人,犹如执炬,逆风而行,必有烧手之患。
他沉溺在这场爱欲里,只能以疼止痛,换得片刻清醒。
他停在姜思菀身侧,抬起手,想要去触她的面颊,可指尖一偏,还是只触到她挽好的发。
她的发丝是凉的,比他的手掌还要凉,柔软的发丝如同绸缎,在他指尖流淌。
他一触即分,原想收回手,却被一只手抓住手臂。
贵妃榻上的姜思菀睁开眼,朝他笑得狡黠:“抓到你了。”
苏岐一惊,下意识想要后退,却被姜思菀拉住手臂,进退不得。
姜思菀笑着揶揄他:“好你个苏岐,竟敢以下犯上。怎么样,我的头发好摸……”
她话还未说完,掌下却感受到一阵湿润。
姜思菀微微一怔,看向抓着的那截手臂。
“你这伤都多久了,怎么还不见好?”她问。
“已经好了。”苏岐声音有些僵硬。
“好了怎么还会流血?”
姜思菀用力拉住他,不让他往后退。
她第一次见这处伤口,是在腊月初八,今日都腊月二十九了,他那时说是小伤,为何整整二十一天过去,这伤还没有好?
苏岐眼中涌出些慌乱,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出这样的情绪,姜思菀的心一点点下沉,面上的笑容消失殆尽。
她不给苏岐反应的机会,迅速伸出另一只手,直接解开缠在他臂间的纱布。
那处真正的模样显露出来,姜思菀看在眼里,整个人都如石化一般,愣在榻上。
那里是一道道蜈蚣般扭曲的伤疤,有陈伤,也有新痕,伤口很深,一道接着一道,皮肉外翻出来,如同排布整齐的书页。
有鲜血自最先的几道伤口中涌出,将那半截手臂染成鲜红一片。
姜思菀的双眸似乎也被那片鲜血所染,变作赤红。
这根本不是故意所致,分明是,分明是……
苏岐挣开她的手,后退几步,将那条手臂藏在身后,不让她再看。
这一瞬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,姜思菀缓缓地,缓缓地抬首,望着他的脸。
她呼吸急促,只觉好似有股绳索紧紧勒在她喉间,让她整具身体都染上窒息一般的憋闷。
“你在自残,是不是?!”
第68章
苏岐没有看姜思菀的眼睛,他垂着头,声音很轻: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什么?!我都看到了!这几个伤疤排列整齐,不是你自己划的,又能是谁?!”姜思菀的声音徒然变得尖锐,她的整个胸膛都漫着疼。像是吞下了棉花,卡在她的肺里,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泛着抽痛。
“为什么啊,苏岐?”姜思菀颤声问。
苏岐:“……”
姜思菀说:“是因为我吗?”
苏岐闭了闭眼,依旧沉默。
“你说话啊!”姜思菀此时恨极了他的沉默,她从贵妃榻上站起,跌跌撞撞地想要抓住他。
可苏岐也在后退,他后退得比她更快,离她愈来愈远。
姜思菀只得停下。
她声音沙哑,似是嗓中混进了细碎的沙,哽咽难言:“你就这般恨我,跟我待在一起就这般难捱,让你到伤害自己的地步?”
她这话终于激起苏岐的反应,他的脸颊处出现明显的咬动痕迹,似要把满口的银牙尽数咬碎。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……你管我做什么。”
这声音是平静的,带着些嫉恨与绝望。
苏岐几乎是调动自己全身的力气,才得以扯动脸上的几块肌肉。
他扯出一个讥讽的笑,“我和你,从来都没有任何关系。怎么,尊贵的太后娘娘,你管天管地,还管得了一个阉人自残吗?”
姜思菀的头顶像是被他狠狠泼上一盆冷水,让她浑身发冷,渐渐镇定下来。
她定定地看着他,忽而深呼一口气,“是,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她转过身,自软榻的抽屉里取出来一把匕首。
这还是上次幽禁过后她吩咐凝青备下的,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