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拔出刀鞘,“你拿什么伤害自己?这个是吗?”
说罢,她抓着刀柄,便要往腕上割。
苏岐在她拿过刀时就开始往前,他靠近姜思菀,几乎是瞬间便伸出手,抓住落下的刀身。
鲜血从他的掌心流下来,可他毫无反应,只是紧紧锁住眉,双眸因震惊而瞪大,疾声问:“你做什么?!”
姜思菀如今倒是比他平静,她沉声道:“松手,你割哪里,我便割哪里。”
苏岐双唇哆嗦了两下,却没有声音发出来。
他抓住刀身的手渐渐颤抖起来,鲜血一点点滴落,如深渊中盛开的鲜花。
他垂下头,终于卸去所有伪装,哽咽
着说:“……我没有办法。”
“姜思菀……我没有办法。”
姜思菀的心犹如一张泡过水的湿纸,湿哒哒,沉甸甸的。她无声松开刀柄,那刀便直直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不小的脆响。
“你到底要什么办法啊?苏岐。”她罔知所措。
她伸开双臂,柔软的身体贴在他微凉的胸膛上,环抱住他,“你要什么,你跟我说,我们一起面对,好不好?”
可苏岐身体僵硬,却未开口。
他的身体一点点抽动着,像是在颤抖,又不太像。
姜思菀又问了一遍:“苏岐?”
可他依旧沉默。
这样的沉默让姜思菀一寸寸心凉,胸中刚鼓足的勇气又缓缓泄下去。
终究是她太过贪心了。
苏岐被原主害成如今这样,她怎么会奢望着他能放下前尘,和她走在一起?
是她想得太过理所应当,太过美好,才会害苏岐到自残的地步。
她一点点放开他,收回这个单方面的拥抱。
“算了。”她说,“我放过你。”
“我会给锦奕再寻一个夫子,慈宁宫内,也会有新的大太监。”
“我放过你,你别再伤害自己了,行不行?”
这一天似乎变得格外漫长,漫长到姜思菀连苏岐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晓,她瘫坐在地板上,整个人绝望地出着神,失魂一般。
锦奕自外头回来,看到她的模样,还吓了一大跳。
“母后!”他冲到她身旁,急切道:“你怎么了?”
姜思菀麻木地转头看他一眼,只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
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你要换一个夫子了,这满朝文武里,可有中意的人?”
“苏夫子呢?”锦奕问。
姜思菀愣愣地,没有答话。
锦奕看着她的模样,也心疼地哭出来,“好,朕不要苏夫子了。母后,你别这样,孩儿害怕。”
泪水划过脸颊,姜思菀沉默地抱紧他。
*
这个姜思菀穿越来的第二年除夕,终究是没能过得好。
凝青休沐回来,自外头带来两则消息。
第一则,外头私盐猖獗,京兆府尹抓过几个盐贩子,严刑拷打之下,又攀出他们的上线,那人曾是襄王府中的侍卫,和襄王府关系匪浅。
而第二则,则是京城附近几个村落接连出现人口失踪事件,且失踪的都是些能够干活的青壮年男人,大理寺奉命追查,还未有进展。
放在平时,这两则消息中随便拿出一则,在古代都不算什么稀罕事。可两则消息同时出现,其中一则有牵扯到李湛,就不得不引得姜思菀警惕。
一则牵扯到钱,一则牵扯到人。
一个藩王,做什么才会需要大量的钱和人?
姜思菀心中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答案。
——造反。
怪不得泼天的舆论压下去,李湛没有焦头烂额的处理,反倒是神神秘秘,低调得很。
姜思菀强行打起精神,强迫自己暂时忘掉苏岐,思考起相应的对策。
造反并不是小事,李湛如今失去兵部的掌控权,无法调动大量士兵,这才去村落掳人,想要组建自己的军队。
现在的情形对他很不利,他若要造反,该是得赶在自己被万人唾骂之前,越快登基越好。
他必然很急切,也在寻一个能将她和锦奕一击必杀的机会。
他只有在她和锦奕最弱的时候行动,成功的概率才会最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