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带花了?”她问。
苏岐垂下眼,转身去寻花瓶,声音平静:“晨时陛下差人来寻,奴才便去了尚书房一趟。回来时经过御花园,瞧见蜡梅盛放,便想让娘娘也看看。”
姜思菀接过花瓶,问:“锦奕找你做什么?”
苏岐指尖微顿,只道:“陛下几日未见娘娘,心中思念,便寻我去问问近日如何。”
姜思菀将花插进花瓶,闻言笑道:“他若想我,直接来找我便是,怎么还单独找你问询。”
“是啊。”苏岐声音很轻。
“好不好看?”姜思菀将插好的腊梅摆在桌上,问他。
“好看。”苏岐答。
姜思菀身上也沾了些蜡梅的芳香,与殿中的青竹熏香混杂在一起,清冷中透着淡淡典雅,颇有些醉人。
姜思菀想了想,又道:“吩咐御膳房炖一碗鸡汤吧,锦奕既然想我,那午后便去看一看他。”
“他几日操劳,也不知有没有好好吃饭。”她小声嘟囔。
苏岐应了一声,走出门去。
到了午后,姜思菀带着鸡汤往尚书房去,却未见到锦奕。
司礼监秉笔太监王长兴笑得谄媚,对姜思菀道:“太后娘娘,实在是不凑巧,陛下用完午膳,刚刚小憩,现下怕是见不了娘娘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姜思菀有些失望。
“娘娘可有要事?可需奴才将陛下唤醒?”王长兴问。
“不必了。”姜思菀摇摇头,将手中的鸡汤递过去,“等锦奕醒了,将这汤温过之后盛给他。”
“是。”王长兴接下。
姜思菀叮嘱王长兴,“你在他身旁伺候,也劝着些,让他不必太过操劳。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问哀家或者严阁老。”
“是,奴才谨记。”
姜思菀往紧闭的房门处望过一眼,随后对苏岐道:“走吧。”
苏岐瞥了一眼王长兴,低声应了句:“是。”
回去的路上,果然闻到一阵浓郁梅香。这般严冬,也就只有蜡梅开得火红又热烈。
姜思菀心情尚好,没坐轿辇,在石板路上一步步走着,还哼了几句小调。
苏岐自她身后问她:“娘娘很喜欢蜡梅吗?”
姜思菀说:“喜欢呀。”
“那娘娘还喜欢什么东西?”苏岐又问。
姜思菀道:“只要是好看的东西,我都喜欢。”
“不过嘛……”她转过脸,见四下无人,又低声补了句,“我最喜欢的是你。”
苏岐的唇角上翘些许,眸中却是黑沉的,像一片幽邃的深海。
下午时候,苏岐没待在慈宁宫殿内,反倒是在院中,在捣鼓几根竹编。
姜思菀自轩窗伸出脑袋,问他道: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
“花灯。”苏岐道。
姜思菀双手捧脸,有些眷恋的望着他,“何须你自己做?不是上元节时出宫去看吗。”
苏岐指尖稍滞,他垂着头,手中动作未停,只问:“娘娘不想要奴才亲手做的花灯吗?”
“当然想!”姜思菀说。
苏岐喉咙滚动,“嗯”了一声,“奴才也是第一回做,娘娘莫要嫌弃。”
“我喜欢还来不及,怎么会嫌弃你。”姜思菀满脸期待。
竹编的沙沙声响在院中,姜思菀便这样看着苏岐做好骨架,又取来画好的纸张,往骨架上糊。
那纸上画了许多盛放的梅花,鲜艳又典雅,赏心悦目得很。
“这是你自己画的?”姜思菀问。
“嗯。”苏岐答。
“说起这个,对于你,琴棋书画这四好里,我已见过其三,就剩琴不曾见过,你的琴技如何?”
苏岐没有抬头,而是道,“幸好娘娘不曾见过,我对乐理不甚精通,琴声更是呕哑嘲哳,不堪入耳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姜思菀有些不信。
投壶时他还说自己不善此道,还不是百发百中,轻松夺魁?
“真的。”苏岐抬眼看她,露出一个淡淡的笑,“先前……我曾弹给友人听,被
他评道:‘以耳尝之,其味甚辛。’”
姜思菀扑哧一声笑起来。
她的笑容很快淡下,意识到苏岐口中的这段趣事,大抵是十年之前,他还未入宫时发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