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思菀知道他不通厨艺,没有收回手,“你又不会。”
“奴才会的。”苏岐说。
姜思菀怀疑地看着他。
苏岐便朝她露出一个淡笑:“真的会,我少时……曾见母亲做过。”
姜思菀微微一怔。
这是苏岐第一次提及他的父母。
他似是有所回忆,眼中透出些柔和的眷恋,连看向她的目光,也变得潮湿又柔软。
姜思菀便轻轻松开手。
她退后几步,看着苏岐转过身,将一个个状似元宝的饺子下入沸水,白雾升腾起来,缭绕在他身周,不似在庖厨,反倒像是在仙境。
饺子在水中翻滚一阵,等尽数浮上水面,再点上几次冷水,水面重新沸腾之时,便是熟了。
锦奕跑进主殿,拿来自己的小鸟碗,乖乖在一旁等着。
“锦奕要吃几个?”姜思菀接过小鸟碗,问他。
锦奕想了想,“十个!”
苏岐侧过身,滑溜溜的饺子落入碗中,不多不少,正好十个。
姜思菀将碗又递回给锦奕,“去吃吧,慢些,小心烫。”
锦奕高声应了一句,噔噔噔地往正殿跑。
御膳房送的晚膳也到了,因着过年,荤腥也多,等一盘盘饺子端上桌,这日的年夜饭也齐了。
姜思菀坐在锦奕身侧,对苏岐招手:“过来坐。”
苏岐抿了抿唇,望向锦奕。
锦奕正夹起一只饺子小心吹着热气,见他看来,眨眨眼道:“你不是向来都听母后的吗?母后让你坐,你坐便是。”
他对于和苏岐同桌而食接受良好,毕竟先前夜夜同他这位夫子共案读书,对他来说,苏岐早已经同其他的下人不一样了。
见锦奕并不抗拒,苏岐这才上前,拉开木凳,缓身落座。
姜思菀将一盘饺子推到他面前,“多吃点。”
苏岐点头。
姜思菀做面食的手艺向来不错,盘中的饺子皮薄馅大,苏岐咬上一口,只觉满口鲜香,融融热意顺着食道流进胃中,将他的一颗心也填得满满当当。
“好吃吗?”姜思菀双目弯弯,看着他问。
“好吃。”苏岐也学着她弯下眉眼。
锦奕吃饱喝足,用帕子擦了擦嘴,对姜思菀道:“母后。”
“嗯?”姜思菀回应。
“皇叔已逝,朝中事务繁多,孩儿想搬到养心殿去,这样入夜处理政务,往来也方便。”
姜思菀握筷的手一滞,问他:“什么时候搬?”
“今夜就过去。”锦奕说。
姜思菀便道:“也好。”
她心中生出些孩子大了的惆怅和欣慰,神色一时颇为复杂。
锦奕见她如此,连忙补充:“孩儿会常来慈宁宫看母后的,母后也可以去御书房找朕,朕还想着让母后帮着处理奏折呢。”
姜思菀想起那沓成堆的奏折就觉得眼晕,“……若无要事,奏折还是你自己处理吧。”
“好吧。”锦奕恋恋不舍,“孩儿会想母后的,母后也要记得想朕。”
姜思菀道:“那是当然,我可是最最喜欢锦奕了。”
锦奕被她哄得眉开眼笑,又道:“孩儿给严阁老去了信,请他帮忙推荐几位新的夫子,他给朕推荐了一个叫作周坚白的进士。”
他喝过一口茶,润了润喉,才道:“他是杨仪杨太傅的学生,先前杨太傅丧礼时,咱们同他见过。”
姜思菀听在耳中,抬眸望了一眼苏岐。
他没有什么明显的神色,只是稍稍恍然之后,冲她点点头。
姜思菀沉默片刻,道了声:“好。”
既然李湛已经死了,那锦奕读书一事也不必再藏着掖着,是该给他找一个专业的老师授课。
苏岐也同意的话,那个叫作周坚白的进士,应该是个可以信任的好夫子。
可她依旧替苏岐惋惜。
他若不是如今这个身份,应该可以光明正大地教授锦奕,作为天子太傅,留名青史。
她忽而有些笑不出来了。
既然是在饭桌上,姜思菀不想扫兴,便又转移话题,对锦奕道:“记得好好奖赏赵家。”
锦奕点头:“孩儿打算给赵苍宇将军授郡公位,至于黄金和田宅数目,需得再请教一下严阁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