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又说过几句,锦奕起身,向姜思菀告辞之后,招呼几个宫人去搬行李。
姜思菀目送他离去,直至慈宁宫门前空无一人,她才收回视线,戳了戳面前还温热的饺子。
“娘娘怎么不吃了?”苏岐温声问。
姜思菀说:“不想吃了。”
她低着头,面上露出几分寂寥。
“陛下还会回来。”苏岐说。
苏岐头一次觉得自己笨嘴拙舌,这般不会哄人开心。
“嗯。”姜思菀应了一声。
她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苏岐,站起身,直接坐进他怀里。
她双臂缠上苏岐的脖颈,轻声问:“无法再做夫子,你会不会伤心?”
苏岐摇头:“我是阉人,陛下听我授课,本就是权宜之计。”
他拨了拨姜思菀额前的碎发,“周师兄学识渊博,生性谦和。有时虽固执些,但天子太傅之职,他也担当得起。”
姜思菀看着他,“这些我当然知道,我问的是你。你会不会觉得失落?”
苏岐伸手虚虚托住她的腰身,让她坐得更舒服些。
他露出一个极淡的笑,说:“方才会有失落,但娘娘这样问我,便不失落了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这天地之中,有一个人忧我之忧,比任何事都让我欢喜。”
姜思菀未曾想苏岐这口平日里惯常沉默的深井,说起情话来会这般动听。她嘴角含出几分笑,手臂勾得更紧了些。
她想起方才小厨房时苏岐说过的话,又问他:“你的父母,是什么样的人?”
对于苏岐的一切,她都想要探究。
苏岐想了想,才说:“我少时家中还算富足,父亲没有纳妾,只我母亲一位妻子。自我有记忆起,母亲便已缠绵病榻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些回忆特有的丝丝怅然:“母亲病得很重,家中银钱尽数填补进去,也没有让她好起来。我那时每日下学,便会自学医术,想着有朝一日能治好母亲。”
“可是还未等我学成,母亲便病死了。父亲伤心欲绝,没过几年,也去了。”
少时的那顿饺子,便是母亲去世前,为苏岐做的最后一顿饭,所以他记忆犹新。
她在那一日突然好起来,不再躺在床上,神采奕奕。她陪他和父亲吃完饭后,死在了父亲怀里。
姜思菀有些后悔自己问他这个。
她伏在苏岐臂弯里,轻声安慰: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苏岐的胸膛微微震颤。
“以后我会陪着你。”
“好。”苏岐托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。
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安静地坐了一会,苏岐便感觉到自己腰间发痒。
有只作乱的手抚上他的腰,不老实地四处游走。
这阵安静又温馨的时刻瞬间被破坏,苏岐叹息一声,捉住她的手。
他无奈道:“娘娘。”
姜思菀很正经地为自己辩解:“我是在检查你有没有长肉。”
“不过一顿,哪里的肉能长这么快?”
姜思菀收回手,心里想:还真的有一个地方。
不过苏岐没有。
姜思菀自他臂弯里翻了个身,靠他更紧了些,她感慨道:“真想把你带到现代去。”
“现代?”苏岐没有听过这个词。
姜思菀直起身子,同苏岐脸对着脸。
她轻咬下唇,低声说:“我同你说个事情,你不要害怕。”
苏岐没有放开她,只温声道:“好。”
姜思菀便说:“我……其实并不是这个身体里原本的魂魄。”
苏岐脸上没有露出惊惧,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姜思菀,静静聆听。
姜思菀被他的反应鼓励到,继续说:“我来自另一个世界,那里比这里要晚上千年。那里没有太后,也没有阉人,你身上的残缺,到那里是可以被治愈的。”
苏岐瞳孔震颤,有些愕然:“哪里会有这样的世界?”
姜思菀搂紧他,“有的。”
说罢,她又垂下头,低声道:“……可我回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