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摊主在卖一种“念画笔”——握着笔冥想,笔尖便会自行在纸上勾勒出想象的画面。
我兴致勃勃地买下一支,拉着伏凰芩坐在一旁石凳上,要为她画像。
她今日穿着鹅黄色的襦裙,外罩浅青半臂,娴静地坐在那儿,唇角噙着淡淡的笑,像一株安静绽放的玉兰。
我从路边花贩那儿买了一枝不知名的淡紫色灵花,随手簪在她鬓边。
鲜花衬人面,平添两分娇艳,看得我心头痒,忍不住凑过去亲她嘴角。
伏凰芩也不躲,只微微垂下螓,任我采撷。
画纸上渐渐浮现出她的轮廓——我画技拙劣,但念画笔自有灵性,笔触细腻,竟将她那份静谧的美捕捉了七八分。
她接过画看了看,眼里漾开笑意,小心地折好收进储物袋。
“夫君画的,妻要好好收着。”
牵起她的手,那细腻柔滑的触感让我舍不得放开。
我们随着人流闲逛,在一个表演傀儡戏的小摊前驻足。
木偶活灵活现,演绎着俗套却热闹的仙凡恋故事,围观的人群不时出哄笑。
伏凰芩看得开心,随手从袋中取出一枚上品灵石,轻轻抛进摊主的铜盘里。清脆的撞击声响起——几乎同时,另一枚上品灵石也落了进去。
她抬头,对面的人也抬头。
笑容瞬间凝在脸上。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叶萧林站在不远处,身旁跟着一位美貌女修。两人并未牵手,但并肩而立的距离,显然不是普通朋友。
那女修身着素白复式襦裙,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。
看似双十年华,容颜皎洁如天际孤月,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,余下如瀑垂落。
气质清冷凛冽,周身似有若无地萦绕着淡淡寒雾,宛如蟾宫仙子临凡,美得不染尘埃,却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。
是个容貌气质都不输伏凰芩的美人。
“伏师姐也在此游玩?”
叶萧林率先开口,语气平和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伏凰芩因何红霜的缘故重归盘龙宗,又已结婴,他这声“师姐”叫得倒也顺理成章。
“携夫君出来走走。”
伏凰芩迅挂上客套的笑,目光转向那白衣女修。
“这位仙子样貌气度不凡,不知师承何处?叶师弟好福气,有如此美人相伴。”
“慕容仙子师承日月宫,此番是陪同宫主前来招收弟子。”
叶萧林简单介绍,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日天气。不知内情的人看了,怕真要以为他们关系不错。
“日月宫圣女,慕容瑶?”
伏凰芩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。
“正是。”
那被称作慕容瑶的女修微微颔,声音如冰玉相击,清冽悦耳,却疏离得很。
“当不起‘光华无双’之称,道友说笑了。宫主在唤我了,失陪。”
说罢,她略一欠身,便转身离去,甚至没多看我们一眼。叶萧林朝伏凰芩拱拱手。
“那就不打扰伏师姐雅兴了。”
便匆匆跟上慕容瑶的背影。
待两人走远,伏凰芩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,换上毫不掩饰的阴冷。
“真是破坏心情。”
我完全理解。
叶萧林算是她前半生的“阴影”之一,屡屡在他手中吃亏;而那慕容瑶的冷淡无视,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这位大小姐心高气傲,哪受得了这般接连的怠慢。
我抬起她的手,放在唇边轻轻呵了口气,又揉了揉她微凉的指尖。
“夫人,听说蓬莱有座‘仙桥’,是道侣必去之地。桥上有块同心石,相传接触的道侣能短暂心意相通……何不随为夫去看看?有什么烦闷,为夫替你分担一二。”
伏凰芩的目光被我拉回来,眼底的冷意渐渐融化。
“我又怎么舍得把这种见了晦物的心情分给你?”
她反握住我的手,重新绽开笑容,这次是真心实意的。
“不过夫君若想陪我去仙桥看景,妻自然欢喜。云海沉浮,最易沉淀心境……我也想和夫君在桥下盟誓。”
她牵紧我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和夫君在一起,再怎么讨厌的事,好像都能面对了。”
我的心跳蓦地快了几拍。
面对这样笑意盈盈、全心全意依赖着我的大美人,真的很难忍住不将她搂进怀里,细细品尝她的甜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