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测天尺的作用是寻宝定位。”岳母耐心解释,唇角带着浅笑,“而你师傅许怜月走的‘众星捧月’之道,恰巧需要大量宝物点缀道途。这尺子不仅能帮她寻宝,更能作为她突破渡劫时的本命宝物之一。更重要的是——她有实力,也有资本对抗欧阳家的追索。娘可没有。”
她说到最后一句时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般的调侃。
“对抗欧阳家?”我反应过来,“哦对,欧阳家好像有感应测天尺的手段……可话说回来,欧阳家既然有这种寻宝仙器,怎么会屈居在日月宫之下?”
“因为这尺子之前一直处于沉寂状态。”岳母解释道,“无论欧阳家用什么法子,都无法将它唤醒。如今它在你手中苏醒,算是宝物正式出世——欧阳家那些老家伙,此刻恐怕已经感应到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我将玉簪握在手里,触感温润,“可是娘,你真的不要吗?仙剑也不要,仙尺也不要……你想要什么?下次我留意着。”
这话说出来,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。岳母帮了我这么多,从伏凰芩的事到秘境里的庇护,我却几乎没给过她什么像样的回报。
我一直觉得,感情应该是相互的。岳母待我好,我也想报答她——所以得了好东西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。
“娘想要你呀,笨孩子。”岳母忽然笑了,伸手揉了揉我的头,“你的好意,娘心领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俯身在我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。
那亲吻来得太过自然,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。待我回过神时,岳母已经直起身,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。
“那个小婊子打你?”她的声音冷了三分。
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——慕容瑶那一巴掌确实留下了印子,只是很浅,加上秘境光线昏暗,岳母一开始并未察觉。
指尖触碰到方才被亲吻的位置,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触感,我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。
“娘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我看着岳母眼中翻涌的怒意,毫不怀疑如果此刻慕容瑶在她面前,会被当场撕碎。
“那是怎样?”岳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,又拿出个小玉瓶,倒了点清亮药液在帕子上。
她凑近些,用药帕轻轻点拭我脸颊上那几乎看不见的掌印。
药液的冰凉沁入皮肤,缓和了那一丝残留的灼热。
“呃……”我有些犹豫。
说出来,我那个“乖巧懂事”的形象恐怕要崩塌;可不说,慕容瑶怕是活不过今晚——死也就死了,但若死前还要被岳母用刑折磨得血肉模糊,那场面想想都让人不适。
“是这样的……”我硬着头皮开口。
起初说得磕磕绊绊,脸颊热,但越说到后面反而越坦然。
从慕容瑶那一巴掌的缘由,到她被我捆住后的挣扎,再到我那些恶劣的戏弄……一五一十,全交代了。
岳母听完,眼中的怒意早已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晶晶的神采。
她拍了拍我的肩,语气里满是赞许“笙儿真棒。对付这种恩将仇报的贱女人,就该狠狠爆杀。”
她说得太过真诚,我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到底是夸奖还是调侃——但看她的表情,应该是夸吧。
“仙宝真的那么珍贵吗?”我摩挲着手里的玉簪,忍不住问,“值得她这样?”
我想起上次争夺黄庭仙剑时的腥风血雨,又想起慕容瑶最后那猝不及防的背刺。为了一件宝物,连救命之恩都可以抛之脑后?
“你是觉得慕容瑶不像这种人?”岳母挑眉,“我也觉得不太像。但如果说……是为了叶萧林呢?”
“这话怎么说?”我来了兴趣。
“石青环强闯日月宫,打伤了大长老。”岳母靠回树干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日月宫对她下了悬赏令,赏格丰厚到足以引动渡劫期的老怪物。盘龙宗为了保她,将她关了禁闭——连带着叶萧林前些日子被人埋伏,宗门都没出面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我“慕容瑶或许是想将这仙宝献给宫内,换取撤销悬赏令。这样一来,叶萧林和他师傅的危机自然解除。”
“那也不是害救命恩人的理由。”我低声说。
那次恻隐之心差点让我丢了性命,现在回想起来,只觉得后背凉。
以后……怕是再难轻易相信外人了。
“也可能就是单纯见宝起意呢?”岳母轻笑,忽然又凑近了些,“所以我家笙儿对娘真是太好了。还想要什么奖励?什么都可以哦。”
她离得太近,身上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。那张姣好无瑕的脸近在咫尺,眉眼间的神韵与伏凰芩像了七八分。我呼吸一滞,险些就要亲上去——
“娘你都没收下。”我退后一步,定了定神,“再说了,这尺子该奖励若葵才对。明显是她争取来的。”
我顺势为柳若葵请功。
“奖励她?”岳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“我不罚她,已经是看在这结果还算不错的份上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“让我猜猜——测天尺有寻宝之能,传言还能依据血脉寻人。柳若葵明知此物牵扯重大,却因为前夫和儿子,将你卷入这场对我们毫无用处的仙宝争夺里……这已是失职。我看她,对那欧阳谷怕是前情未了。”
一提到柳若葵,岳母的表情就冷淡下来。这份双标,我早已习惯。
“结果是好的嘛。”我陪笑道,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再说,我明明不知道测天尺是什么,她却肯把这种重宝交给我——足见她的一片忠诚。”
我只能小心哄着,多说些好话。
“忠诚?”岳母嗤笑,“一个在婚契内出轨的女人,有什么忠诚可言?笙儿,你别被她的表象迷惑了。这女人,你玩玩就好。”
她这话说得直白,带着警告意味。
“娘,人无完人。”我叹了口气,“论迹不论心,论心无完人。我也不是什么优秀的人,若葵愿意陪在我身边,无非是看中您提供的修炼资源和便利——这些我都明白。”
我拉起岳母的手,放缓了声音“我给您说说我家乡千里马的故事吧……”
我将伯乐与千里马的典故细细讲了一遍,最后总结道“我虽然没有伯乐那样的本事,但‘想要马儿跑,得给马儿吃草’的道理还是懂的。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,便不必太过纠结。”
岳母静静听完,脸上的冷意终于化开些许。
“倒是很守规矩。”她捏了捏我的耳垂,眼里有了笑意,“你说怎样就怎样吧。你想娘奖励她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