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是磨脚的伤口,宁洵蹙眉怨道:“你便这样不管不顾?”又不是三岁的
孩子,难不成鞋子不合脚还得远在天边的她替他开口吗?
火堆里噼啪一声,发出炸响,是竹节爆裂的声音。
陆礼喉珠滚动,见宁洵恼了,又收起了那副故作疼痛的模样,道:“军中物资紧缺,我又是晋王带来的文官,若是这也提,那也要,岂不是叫他们武将看轻了我一介文人?”
既说到文武之分了,宁洵想了想也觉得有理,便不再与他置气。
清凉的药膏涂上去,陆礼不由得被冷得一个激灵,随即宁洵俯身给他哈气。暖暖的触觉,随着她指尖圈行,在他整张背扩散。
此刻的陆礼已经无比肯定,宁洵必定会答应和他在一起,只是时间问题。
只要一想到这,他就止不住笑意,嘴角越咧越开,甚至侧身的宁洵都看到了,出声问:“笑什么?”
他摇摇头,可笑意却下不去:“我想到了行军时候的趣事。”
“与我说说。”宁洵看他双臂一抬,利索地将衣衫披上系好,也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,也渐渐放了心。
在陆礼的描绘中,大漠飞烟,孤雁横渡,关山之外更有万山。那些他信中所言,如今变成他口中细数的乐趣,情意不减反增,直到宁洵靠着粗大的树干睡下,他才住了口。
婵娟银纱层层叠叠透过树梢,落在她身上,女子睡颜静悄悄的,整个画面美好得就好像做梦一样。
陆礼直直视着这一切,低沉叹道:“但愿长醉不愿醒。”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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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送花
二人踏着一地银白月色,偷偷摸摸地回到了小茅草屋里。
一屋寂静无声,唯有他们上榻的衣物窸窣之音。宁洵浑身舒畅地躺在草榻上,将薄毯盖在腰间,规规矩矩地占了里侧。
陆礼侧身,像是奶狗挤乳般蹬着双腿进了被窝,用力地挤着那薄毯。在被子下,整个人不安分地往宁洵边上靠。
他见宁洵没有反抗,便大胆地抱着她一条胳膊,鼻尖轻蹭两下她圆润的肩头。宁洵困意朦胧,轻唔着埋怨了一声,半推半避地动了他一下。
可也只是一下。
随后女子沉沉睡去,再也别的动静。
那厮就得寸进尺地跨了一条腿,将宁洵箍在身下,这才安心地睡了。
睡前,他深吸了一口气,四周再也不是孤寂的戈壁雪滩,而是悠悠的淡雅清香。暖香在怀,整个胸膛都暖洋洋的。
他不安分地拱来拱去,宁洵自然是知道的。这些日子,她和茹茹同吃同睡,今日没有茹茹在一旁,她还有些不习惯,可陆礼这般,竟又神奇地弥补了茹茹不在身边的缺陷。
宁洵微微转过头,在陆礼额迹轻吻了一下,下巴轻蹭他发顶,宠溺得异常。
那厮愣住了不敢再动弹,他自然明白这样的动作不是对他的,而是本来给孩子的怜惜。
做孩子真好。陆礼无声感叹,她对茹茹这样好,连睡梦里也不忘安抚。
翌日,门外敲敲打打砍柴的声音把宁洵从睡梦中扯了起来。
她已睡得餍足,睁眼望着天花处的茅草,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年的茫然。
“小陆,你夫妇二人可有孩子了?”宁洵听闻砍柴的声音戛然而止,那老妪出声问道。
陆礼掏出锦帕抹了抹额角汗水,点点头:“我们有一个女儿,在老家。”陆礼自称是外来的游人,路过金陵,发现金陵动乱,这才迫不得已出城借宿。
“她如今都会叫娘了。”宁洵站在门口处,突然接话道。
倚门而立,姿态轻柔,颇有大家之风,黄衫紫裙,看上去又活力青春。宜动宜静,落落大方。
不知是听她所说茹茹近况,还是看到她,陆礼眸中放光,紧紧地盯着宁洵。
那对夫妻见小两口含情脉脉,不掩情意,嘴角擒笑地招呼宁洵用早膳:“这位陆郎君,倒很会做饭。他这菜式,香气扑鼻,诱人得紧。娘子面色有些青,正好今日有黄芪入菜,补一补气血。”
原本宁洵还想训陆礼几句,醒来了何不把她也叫醒,他们寄宿在外人家,自然不该如此惫懒。可话到嘴边,两位老人兴致高昂,桌上饭菜正热,四处飘香,她也不好扫兴,只是赔笑着坐了过去。
原本陆礼已经吃过了,见宁洵悠悠地过去坐下,也放下了手里斧头,道自己也想再喝一碗汤。
如今在别人家,宁洵不与陆礼辩驳。她心里明镜般敞亮,陆礼如今黏人得紧,都是装模作样的,在老夫妇面前卖乖。
不过如陆礼这般相貌堂堂又能干活的人,虽是萍水相逢,也很易讨得人欢心。
老妪满是热心地要替他盛汤,陆礼忙上前阻止,反而拉了他们二老坐下,给他们添了汤水,又递了一碗给宁洵。
见宁洵饮罢嘴角有残汤,他旁若无人的拿衣袖替她擦了,又替她掖了一下鬓角碎发,勾至耳后。
在人前如此亲昵,还是第一次。
宁洵的脸刷一下红了,轻轻瞪了他一眼,要他勿作怪。
他对老夫妇彬彬有礼,对自己也温柔亲近。宁洵总是恍恍惚惚,好像看到了初见时候的他,看到他头上伤痕时,总是不免心底发酸。
白璧微瑕。
叨扰了这一对夫妇,陆礼替他们砍了柴火,宁洵也想着要与他们谈谈乐,便欣欣然赞起了院中美景:“您二老在此处,依山傍水,又打理得井井有条,院子里雅致清幽,别有风味。”
其实不过是用竹篱笆围了一圈护院,只是那篱笆编织得好,横平竖直,底下也没有一根杂草,看上去平整异常,十分清净。
宁洵久做生意,是最会夸人的,而陆礼也在官场多年,二人均是健谈之人,逗得这一对夫妇眉开眼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