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他灼得周身发烫,欲要抽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她指尖尚沾着些许红豆沙,他俯首,唇瓣轻轻掠过她的指尖。
“这里也甜。”他声音低哑。
她呼吸顿时停住,只觉那指尖像是被火灼过,羞的急急想要抽回,整个人却被他顺势揽进怀里。
她放下手中瓷碗,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两下,娇嗔道:“又欺负人…”
他低笑,手臂却将她圈的更紧,鼻尖轻蹭过她发烫的耳垂,与她耳语道:“这便叫欺负了?”
还没等她反驳,他指尖已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,她娇羞地想要别过头去,却被迫迎上他灼热的目光。
“那本王偏要欺负到底了…”
他话音未落,炙热的吻已经落了下来…
周妙雅只觉脑中嗡地一声,思绪尽数被抽空。
她攥着他衣领的指尖失了力道,软软滑下,抵在他坚实的胸膛,却更像是欲拒还迎的轻推。
所有挣扎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,她只能依偎在他怀里,任他予取予求。
她越是这样,他拥的越紧,吻的越深,两人的呼吸凌乱的交织在一起,直到她气息不稳,几乎要软倒在他怀中…
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,抵着她的额头,声音低哑:“还想让本王继续欺负你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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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雨如丝,顾凌云强撑着刚好转的病体,独自站在巷口的角落里,痴痴凝望着宁王府大门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天…却并没有见到那个自他醒来之后就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的纤细身影。
飞鱼服的肩头早已被雨丝浸湿,他站了一整日,腿脚早已麻木,胸口伤处隔着层层纱布隐隐作痛,即便是这样,他仍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,仿佛这样就能望见门内的人。
前日清晨,他在病榻上醒来,手下锦衣卫的絮叨犹在耳边:
“头儿,您是没瞧见,您昏迷那几日,周姑娘日夜守在榻前,亲自为您熬药,上药,包扎,换药,事无
巨细,连眼都未合…”
雨珠顺着他睫毛滚落,他闭上双眼,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些昏迷时的模糊片段:苦药入喉时的温热,上药时疼的发颤,榻前那道纤细的身影,执着微凉的帕子,轻轻拭去他额上冷汗。
那时他以为是梦。
如今才知道,那都是真的。
更夫的梆子声穿雨而来,打破了巷子口的平静…
他想起初见她时,在大兴县的田埂,她不畏强权,挺身而立为老农撑腰,在奉国寺门前,她俯身为流民孩童诊脉,即便裙角泥泞也毫不在意。
那时他怎料得到,这般看似柔弱的女子,竟会与他共探济慈堂,面对森森白骨毫无惧色,在鬼巷直面北狄大巫医,她割掌取血毫不迟疑,在他命悬一线时,日夜守候在他塌前,不肯合眼。
雨渐渐大了。
侍卫撑伞近前,低声劝道:“大人,您伤势未痊愈,不可淋雨…”
顾凌云恍若未闻。
任雨水打湿衣襟,仍痴痴望着那扇朱门。
眼前浮现出前日他刚能下地,便撑着进宫去见阿姐时的情景。
顾云舒见他进来,手中茶盏哐当坠地,她疾步迎上,顾不得屏退左右,一把攥住他手臂,涕泗横流:“凌哥儿…”
她声音发颤,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,话也说不出,只任泪水如决堤一般簌簌滚落。
顾凌云欲下跪行礼,却被她死死攥住。
“阿姐…”他刚开口,顾云舒便再也忍不住,将他紧紧抱住,肩头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哽咽失声:“你若再这般不顾性命…他日九泉之下,我还哪有脸面去见爹娘…”
顾凌云心头酸涩,反手轻轻抚着她的背,像幼时阿姐哄自己一般。
顾云舒抽泣渐止,由他扶回暖榻,顾凌云回首吩咐:“如意,倒杯热茶来,给娘娘压压惊。”
待如意捧茶而来,顾凌云却先一步接过茶盏,随即撩袍,端端正正地跪在阿姐面前,双手奉茶,垂首请罪。
当他再次抬起双眸看向顾云舒时,目光中已盈满了清明的坚定:“阿姐,宁王府的救命之恩,凌云没齿难忘,但有一事,弟弟今日必须说清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却抵不过此刻心中翻涌的灼热。
他定了定神,声音低沉且清晰:“阿姐,我对周姑娘…自大兴县初见,便已倾心。”
顾云舒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…
顾凌云目光渐远,仿佛又看见了初见周妙雅时的模样:“那时她站在田埂上,明明是个弱质女流,却敢为了素不相识的老农与代王府的恶仆对峙。”
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:“那小小的身体里,真不知她从何处生出的这般勇气。”
说到此处,他眼神骤亮:“阿姐,这便是风骨吧?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宁折不弯。”
他垂眸,望着自己布满薄茧的掌心,忽而低笑,似在回味甜蜜:“后来济慈堂案,她面对森森白骨毫无惧色,阿姐,试问京城之中,哪家的贵女能做到这般?”
他声线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:“此番重伤昏迷,我虽意识模糊,却总记得有人日夜守在榻前。”
他再次抬眸,直视着顾云舒的双眼:“阿姐,若无周姑娘这般悉心,我早已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