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的那样隐秘,原以为他不会发现的…
至少…不会这么快。
然而此刻,这张纸条,分明就证明他看到了,他看到了她藏于字里行间的依依不舍。
周妙雅的脸腾地一下便红了。
那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,又燎至脖颈,连带着脖子上的伤痕都开始发烫。
她想把纸条藏起来,可手指却不听使唤,只是死死攥着那张纸条,指节都捏得发了僵。
寿阳公主见她这般羞窘模样,眼睛弯得愈发厉害了,她故意往前凑了凑,歪着头,语气里满是调侃:“呦呦呦……”
她故意拉长语调,仿若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般:“我说宁王兄为何今早天不亮,就派人来到西苑,点名要本公主把这锦盒交给你,我道这纸条上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?竟能让我的老师脸红成这样?”
周妙雅被她这么一逗,脸颊愈发滚烫,她下意识地将纸条藏到身后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。
“快让本公主瞧瞧!”寿阳公主却不肯罢休,伸手便要来抢。
周妙雅急忙后退一步,将纸条死死藏在身后,声音都变了调:“没…没写什么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板起脸,试图摆出老师的威严:“小孩子家,不要瞎看瞎打听。”
可这话说的,连她自己都心虚得很。
寿阳公主哪里肯轻易罢休?她跺了跺脚,伸手便要去够周妙雅藏在背后的手:“让本公主看看嘛!就一眼!就一眼!”
周妙雅急忙转身躲开,将纸条攥得更紧,她背对着公主,心跳得厉害。
半晌,她声音才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恳求:“公主,真的没什么。”
“我不信!”
寿阳公主绕到她面前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:“要是没什么,老师为何藏得这么紧?脸又为何红成这样?”
周妙雅被她问得语塞,她张了张嘴,却找不到反驳的话,只能别过脸去,避开公主探究的目光。
寿阳公主见她这般,反而愈发来劲,她双手叉着腰,摆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:“老师今天要是不给我看,我就不走了。”
她虽说得认真,可眼底却藏着狡黠的光,那模样哪里像个公主,分明是个耍赖的孩子。
周妙雅看着她,忽觉有些无奈,又觉有些好笑。
她叹了口气,声音低下来,恳求道:“公主…有些东西…是不能给别人看的。”
寿阳公主愣了愣,脸上的玩笑神色淡了几分。
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。
晨光透过窗纸,洒在地上,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沉默良久,寿阳公主才开口,语气轻松了许多:“好吧,不看就不看。”
她耸耸肩,又补充道:“反正…我也猜得到是什么。”
而后,她看了看周妙雅低垂的眉眼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:“老师,好好涂药。”
她指了指那白玉罐子,“三日之内,淤痕必消,这可是宁王兄特意嘱咐的。”
说完,她便伸手轻轻扶住周妙雅的肩膀,语气柔和道:“这两日,老师就好好歇着,西苑那边…有我在。”
周妙雅抬眸,眼底微潮,朝年少的公主深深一揖:“下官…谢公主深恩。”
————
安和郡主回府时,天色已沉。
她一进正厅,就把斗篷狠狠摔在了椅子上,脸色铁青。
丫鬟们见状,都低着头退了出去,无一人敢出声。
郡马爷文毓瑜正倚窗翻着话本,闻声抬眼,挑眉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谁又惹我们郡主生气了?”
“还能有谁!”
安和郡主几步跨到他跟前,声音尖利:“寿阳公主!她今日为了那个周妙雅,竟当着太妃的面给我难堪!”
文毓瑜轻笑了一声,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:“我还当是什么大事,周妙雅?一个只知道攀附权贵的贱妇罢了。”
安和郡主抬眸看他,眼中仍带着怒意。
文毓瑜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肩,语气带着惯有的轻蔑:“她先攀着我大哥,又搭上宁王,如今连寿阳公主都巴结上了,这种女人,你与她置什么气?”
他顿了顿,俯身贴耳道:“爬得越高,跌得越重,你且瞧着,她早晚有从云端跌下来的那天。”
安和郡主抿着嘴,脸上的怒气稍稍消了些,但仍是不服气。
她靠进文毓瑜怀里,手指揪着他的衣襟:“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装清高的样子…还有寿阳公主,胳膊肘往外拐!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
文毓瑜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哄孩子似的:“为这种人气着自己,不值当。”
安和郡主在他怀里扭了扭,声音软了下来:“那你答应我,帮我出气…”
话音未落,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房老张躬身站在厅外,声音有些发颤:“禀郡主,郡马…门外…门外有人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