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云子俯身,一手按住她的手腕,另一手持匕首,刀刃贴着麻绳用力一割…
绳子应声而断。
手腕上一松,剧痛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。她还没喘匀气,脚踝上的绳子也被割开。虚云子扯掉她嘴里的布巾,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。
她双腿发软,混着剧痛,根本站不住。
虚云子索性将她整个人扛了起来,快步走到内室后墙,那里立着个不起眼的木柜,他单手推开柜子,露出后面一扇窄门。
门开了条缝,夜风灌进来,带着草木的湿气。
他将她放在门外廊下,声音压得极低,语气中带着威胁:“走,今夜之事你若敢向外人提起一句,贫道自有千百种方法,将你折磨致死。”
说罢,他立即关上后门,将木柜推回原位,快步走回了丹房,在丹炉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。
他闭上眼睛,气沉丹田,调整呼吸。
敲门声恰在这时响起。
“虚云子道长?道长可歇下了?”
是阿璃的声音。
虚云子没立刻应声。
他等了几息,才缓缓睁开眼睛,脸上露出被惊扰的不悦。
而后他起身,缓步至门前,拉开了门。
外头火光晃眼,阿璃提着明角灯站在最前面,身后一群人探头探脑的。
虚云子打了个哈欠,抬手挡了挡光:“何事喧哗?”
阿璃忙福身道:“惊扰道长了,公主最心爱的狸奴雪团儿走丢了,方才有人听见这丹房附近有猫叫声,奴婢们便过来寻寻。”
虚云子微微蹙眉:“猫?”
他侧身让开门口:“贫道一直在打坐,不曾听见什么猫叫。”
阿璃顺势探头,朝丹房内张望而去。
须臾,她低声央求道:“道长…可否容奴婢进去瞧一眼?万一雪团儿溜进丹房…”
虚云子的脸色骤冷。
他挡在门口,不悦道:“这丹房是陛下钦赐的炼丹重地,里头供着三清神像,摆着丹炉药材,莫说是一只猫,便是寻常宫人,没有陛下旨意也不得擅入。”
“少拿皇兄压人!”
寿阳公主从人群后走了出来,她盯着虚云子,怒道:“道长,雪团儿是本宫的命根子,它若是在你这丹房里出了什么事,惊扰的恐怕就不止是三清神仙了。”
说罢,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是你自己让开,还是让本公主去请皇兄的旨意?”
虚云子低叹了一声,侧身让开,垂首揖道:“贫道岂敢,公主爱猫心切,贫道理解,诸位请进,只脚步放轻些,莫要惊扰了三清座前的香火。”
寿阳公主白了他一眼,向身后众人摆摆手,身后人得令,顷刻涌入丹房,前厅后殿顿时人满为患。
丹房本就不大,外间是丹炉
和药柜,里间用屏风隔着,隐约能看见床榻的轮廓。
寿阳公主提着明角灯,仔细在丹炉周围寻找。
“雪团儿?雪团儿?”
她轻声唤着。
一片寂静。
阿璃看向虚云子,他负手立在门边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烛火在他眼底跳动,明明灭灭。
寿阳公主直起身,正要往屏风后走去…
就在这时,丹炉底座后面传来一声细微的猫叫声:“喵。”。
寿阳公主眼前一亮,忙弯下腰,将明角灯凑近。
角落里,雪团儿蜷成一团,碧绿的眼睛在灯光映照下幽幽发亮,正怯生生地望着她。
“找着了!”寿阳公主喜形于色,众内侍忙围拢了过来。
她小心将猫抱出,雪团儿满身灰屑,却无伤痕,只在她臂弯里轻轻发抖。
“找着了!”阿璃也松了口气。
寿阳公主抱着猫,转身看向虚云子。
虚云子垂下眼,揖了一礼:“恭喜公主。”
寿阳公主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看了片刻,然后抱着猫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“走。”
一群人呼啦啦跟着她退出了丹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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