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道远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郑将军这话说的,自然是共商军务。”
郑康摇了摇头:“非也,非也,我今日是来拿你的!”
话音未落,他已摔杯为号。
李道远的脸色霎时就变了。
他刚要开口,
只听得外面喧哗声骤起,大门被撞开,大批兵士涌了进来,刀枪染血。
朱弘毅一身玄甲,提剑而入,剑锋直指李道远与高第:“李贼,高贼,你们的账,今日本王便要清算!”
张文龙亦破门而入,他身上溅着血,面上却带着笑:“李大人,高大人,外头的兄弟们都被解决了,该轮到二位了。”
李道远起身欲逃,却被两个兵士死死按回了椅上。
高第亦被按住,他拼命挣了几下,见挣不动,便不挣了。
郑康看着此二人,将酒杯往桌上一摔,喝道:“李道远,高第,你们二人贪了这么多年,也该够了。”
是夜,广宁城便换了旗。
李道远,高第党羽,尽数伏诛。
城头的旗换成了“张”字,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城门楼上,高悬着二人的头颅。
朱弘毅站在楼下,仰头看着,忽然从怀中摸出了那枚玉佩,握在掌心。
“岳父。”
他低声道:“如今这第一步,已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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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此,辽东的天已经彻底变了。
张文龙收编了全部辽东军,宁远城的守将听闻广宁府之事,次日便派人递了降书。山海关那边观望了数日,亦归降张文龙,整个辽东大地,如今插满了“张”字帅旗。
朱弘毅站在城头,望着关内的方向,忽然问:“京城那边,可有消息?”
张文龙摇了摇头:“此次杀得够干净,彻底断了往京城送信的路子。魏琰那老阉货,如今还蒙在鼓里。”
朱弘毅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:“好,先让他睡上一段时日,等彻底了结了北狄之事,再说。”
他转过方向,向北望去。
那是盛京的方向。
他心中清楚,下一步,便是要与北狄人决战了。
这些日子,阿穆尔日日往他营帐中跑,二人对地图指指点点,从早说到晚。
博尔济有时也跟着,坐在旁边听着,也不插话,就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阿穆尔走后,朱弘毅又对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,方才起身回帐。
待到阿穆尔回到自己的营帐时,博尔济已在那儿等着了。
她坐毡毯上,手捧一碗奶茶,并未喝,就那么捧着。
见他进来,便抬头看向他。
阿穆尔走了过来,在她身旁坐下,端起矮几上的碗饮了一口。
这些时日他说的话太多,嗓子都快哑了。
“阿姐,你怎么还不睡?”阿穆尔放下手中陶碗,好奇问道。
博尔济没有回答,只盯盯地看着他。
阿穆尔被她看得发毛:“阿姐,怎么了?干嘛老盯着我?”
博尔济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:“阿穆尔,我问你件事。”
“嗯?”
“等周毅帮你夺回王位,你打算如何对他?”
阿穆尔一愣,没料到她会问这个:“什么怎么对他?”
他下意识地答道:“当然是送他回去,他是大晟人,当然要回大晟啊,我有我的王位,他也有他的事要做。”
博尔济撇了撇嘴,没有说话。
阿穆尔抬眼看着她,忽然觉得她眼神有些不对:“阿姐,你问这个作什么?”
博尔济抬头,迎着他目光:“我想把他留下来。”
阿穆尔一怔:“留在哪儿?”
博尔济笃定道:“我想把他留在北狄,留在盛京。”
阿穆尔盯着她,好似未听懂:“阿姐,你在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