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弘毅已站了起来。
他一只手腕上的铁链拖着半截床柱,另一手仍被铁链缚于另一边的床柱上。
只见他伸手往腰间一摸,火铳还在。
他举起火铳,对准那只仍挂在床柱上的铁链。
嗙——
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,铁链崩断,散落于地。
火铳的硝烟还没散尽,帐篷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了。
只见阿穆尔带头冲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一群北狄士兵,满面紧张,刀已出鞘,显是被那声巨响惊动而来的。
阿穆尔快速地扫了一眼帐内的情形:倒塌的床柱,散落在地的铁链,还有朱弘毅手中犹在冒烟的火铳。
他的阿姐站在那里,衣衫不整,身上只剩一件小衣,她的外袍全部散落在地上,就连身上的小衣也松松垮垮的。
阿穆尔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。
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,几步冲了过去,一把罩在博尔济的身上。
“阿姐!”
他的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…你这是在做什么!”
博尔济被他罩住,愣在那里,半晌说不出话。
“周郎…”
她终于开口,看的却是朱弘毅:“周郎,你…”
朱弘毅站在那里,手里还举着火铳,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盯盯看向阿穆尔。
阿穆尔对上他目光,那一瞬便什么都明白了。
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转过身去,对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:“都退下吧。”
士兵们互相对视,愣了一下,还是听从将令退了出去。
帐中只剩下三人。
阿穆尔走到朱弘毅面前,声音有些发涩:“周将军,对不起。”
朱弘毅没有说话。
阿穆尔随即转过身,看向博尔济:
“阿姐,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?”
博尔济抬着氤氲的双眼看向他。
阿慕尔无力叹道:“阿姐,他是我的恩人,没
有他,我此刻怕是已死了,没有他,我根本拿不回这个王位。”
博尔济的嘴唇动了动,似想说些什么。
阿穆尔没让她说。
“你把他锁在这儿,是想让他恨你一辈子,还是想让他记住你?”
博尔济愣住了。
阿穆尔看着她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眶,长叹了一口气:“阿姐,够了,他是我的恩人,也是大晟的宁王,你留不住他的。”
博尔济站在那里,双唇颤抖着,说不出话来。
她裹着阿穆尔的外袍,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朱弘毅。
朱弘毅却没有看她,只见他把火铳收了起来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阿穆尔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挽留的话,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他快步跟了出去,对着外面的士兵吩咐了几句,两个士兵立马跑了过来,将朱弘毅腕上剩下的半截铁链打开。
朱弘毅活动了一下手腕,没再言语,只继续往外走去。
走出了帐篷,才发觉外面天已大亮。
阳光刺得他双眼发酸,他眯了眯眼,抬手挡住清晨的阳光,疾步往营门方向走去。
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他没有回头,也懒得再理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,在他身侧停下,只见一匹马横在了他的面前,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博尔济骑在马上,裹着阿穆尔的外袍,发髻散着,面上犹有泪痕。
她直直地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,声音有些颤抖:
“周郎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