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弘毅眉头骤然蹙起,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:“公主又有何贵干?”
博尔济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:“周郎,带我走吧…我跟你回大晟。”
朱弘毅冷笑了一声,双手交叠于胸前:“公主,你在开什么玩笑?”
博尔济并不甘心,不依不饶道:“周郎,你不是想要逍遥散的解药吗?”
听到逍遥散,朱弘毅的脸色霎时就变了。
博尔济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变化,得意道:“是你的未婚妻中了逍遥散?还是旁的什么人?那人对周郎而言,定是很重要的吧?”
朱弘毅没有说话,但双手已死死攥紧。
博尔济俯下身,凑近他,一字一字道:“我大哥死前,销毁了所有逍遥散的解药,如今整个北狄,只有我知道如何配制逍遥散的解药!”
朱弘毅盯着她。
博尔济迎上了他的目光,并未躲闪。
只听她洋洋得意道:“你不带我走,也不行。”
一阵风卷过,扬起地上的尘沙。
朱弘毅站在那里,沉默了许久。
他想起离开京城时,曾对顾凌云许下的承诺:“皇嫂的解药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必当双手奉上。”
君子一诺,千金不易。
他必须完成对顾凌云的承诺。
宫中风云诡谲,周妙雅尚需顾凌云去护。
想到这里,朱弘毅闭上双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气。
他看了看博尔济,无奈道:“好,我带你走。”
博尔济愣了一下,似是没料到他能答应得这般干脆。
“此话当真?”
朱弘毅没有说话,只是翻身上了旁边一匹马。
他勒住缰绳,看向博尔济。
“走吧,回广宁城大营。”
————
皇城内,入夜,风起。
起初只是掠过檐角,呜呜作响。
后来风渐渐大了,卷起宫道上的残叶,打着旋儿地往天上飞。
天边压着厚重的云,闷得人几欲窒息。
周妙雅跪在乾清宫大殿前。
她已跪了许久,膝下的石砖冰凉,硌得她生疼,但她一动也不敢动。
风一阵紧似一阵,吹得她身上的衣裙猎猎作响。
乾清宫殿门紧闭,里头透出星点昏黄的灯火。
殿内,泰和帝正懒懒倚在御座上,手中把玩着一块璞玉。
他慵懒地抬眼,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魏琰,问道:“还跪着呢?”
魏琰垂首,点了点头:“回陛下,还跪着呢,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。”
泰和帝笑了笑,玩味地盯着手中那块被他摩挲得温润,泛着柔光的璞玉。
“便让她跪着,让她多吃些苦头,好知道欺骗朕,是何等下场。”
魏琰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
殿外的风更大了。
忽然,一道闪电劈开天际,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声。
雨点疾风骤雨般砸下,很快便连成了雨幕。
暴雨说下就下。
周妙雅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雨水浇在身上,瞬间就湿透了。发髻狼狈地贴在颊边,衣裙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她冷得瑟瑟发抖,直打冷颤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但她一动未动。
闪电一道道劈下,照亮了她惨白的脸,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身子已快虚脱,膝盖上早没了知觉,手也在颤,颤得止不住,但她不敢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