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司药还在诏狱中。
她不能倒。
殿内,泰和帝小憩了一会儿。
待他睁开眼时,听见外面哗啦啦的雨声,皱了皱眉。
“还在下?”
魏琰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回陛下,下得正大。”
泰和帝坐起身,整了整龙袍。
“叫周司典进来吧。”
魏琰应了一声,往殿门口走去。
只听吱呀一声,殿门自内打开。
魏琰站在门槛内,俯首看着外面那个跪在雨里的女人。
“周司典,陛下传你进来。”
周妙雅抬起头。
雨水打在脸上,她几乎睁不开眼。
她强撑着地,欲站起身,可腿已不听使唤。
她晃了晃,差点又跪了回去,只能咬着牙,又试了一次,这才勉强站了起来。
她一步一步,往殿内走去,每走一步,地上便留下一摊水渍。
衣裙贴在身上,沉得迈不动腿。她扶着门框,跨过门槛,又往前挪了几步,终于行至大殿中央。
她直直跪了下去,膝头砸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伏下身,额头触地,一下,又一下地磕头。
咚咚咚。
叩首声在大殿内回荡。
泰和帝靠在御座上,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周妙雅磕了十几下,额头已经红了,额角渗出了血迹。
她伏在地上,声音发颤:
“陛下,下官犯了欺君之罪,其罪当死。”
泰和帝没有说话。
周妙雅继续说:“下官愿以死谢罪,只求陛下开恩,放了韩司药,她什么都不知道,是下官逼她的,是下官跪着求她,她才…”
“够了。”
泰和帝厉声打断了她。
周妙雅伏在地上,不敢再说话。
泰和帝看着她那光洁无暇的脸蛋儿,忽然玩味地笑了笑。
那笑容慵懒又漫不经心,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意儿,就像…他手中刚刚摩挲把玩的那块璞玉。
“朕堂堂天子,白白被你欺瞒,你已是死罪难逃。想要朕放了韩司药,周司典,你是不是该拿出些诚意来?”
周妙雅又止不住地磕头:“下官愿以死谢罪,换韩司药性命。”
泰和帝似烦了,只慵懒往龙椅上靠了靠,摆了摆手道:“够了,莫要再翻来覆去说这些没用的,朕并不想取你性命。”
周妙雅愣了一下,抬起头来,额角的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淌下,与雨水,泪水混作一团。
泰和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狼狈不堪的模样,似在看一只流浪的狸奴。
他笑了笑,说出了那句他早就想说的话:“只要你答应侍寝,朕便即刻放了韩司药,君无戏言。”
周妙雅脑中霎时如雷击般,一片空白。
她跪在那里,看着御座上的人。
他慵懒地倚在椅背上,姿态闲适,嘴角还带着笑。
那笑与当初在乾清宫,他伸指压在她唇上,一遍遍地狎弄她时,一模一样。
绝望,无尽的绝望。
韩司药还在诏狱中受苦,她如果不答应,韩司药必死无疑。
她闭上双眼,绝望
的泪水顺着脸颊如潮水般滚落。
二郎,对不起…对不起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