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是说…”
安和郡主没接话,只将茶盏端起,又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凉亭中,几个妃嫔对视了一眼,全都凑到了安和郡主的身边。
一个穿鹅黄色比甲的妃嫔压低了声音:“我听说那女官可有手段了,几个老嬷嬷亲自伺候着,用花瓣香露沐浴了一遍又一遍,那身子擦得…”
她话音一顿,意味不明地笑了笑:“呵,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媚香。”
另一个妃嫔啧啧了两声,凑得更近了些:“不止呢,我听宫里的小宫女说,沐浴完了,只给裹了层薄如蝉翼的鲛纱,里头空空荡荡,曲线毕露…就那么抬上龙床去了。”
“鲛纱?”
吴美人惊得捂住嘴:“那不是…那不是什么都遮不住?”
“遮什么?”
那妃嫔撇了撇嘴:“就是要什么都遮不住,不然怎么叫伺候陛下?”
安和郡主听着,唇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。
又一个妃嫔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:“听说那女官从前是勾栏瓦舍出身的?”
“真的假的?”吴美人睁圆了眼,面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“怎么不真?”
那妃嫔咂了咂嘴:“不然能这副做派?主动爬床,不知廉耻,真是闻所未闻!”
安和郡主笑了笑,搁下手中茶盏。
“各位娘娘有所不知…”
她嗓音柔柔的:“那周女官从前在宫外时,便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。文状元与康首辅家千金的新婚之夜,她不也是披着层薄纱,就去勾引文状元?如今想来,可是惯犯了。后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,攀上高枝进了宫,才有了今日。”
随即,她叹了口气,假意惋惜道:“可惜啊,命里带煞,谁沾上谁倒霉。这不,陛下刚传了她侍寝,人就倒下了。”
吴美人捂着心口,一脸后怕:“这么说,竟是那狐媚子克了陛下?”
“不然呢?”
安和郡主看了看她:“好端端的一个人,怎么说吐血就吐血了?这里头,总得有个说法吧。”
几个妃嫔对视了一眼,都点了点头。
“怪不得。”
那个位穿鹅黄色比甲的妃嫔后知后觉道:“我就说嘛,陛下身子骨向来硬朗,怎的突然就…”
“可不是么!”
另一个妃嫔接过话头:“那女官我见过,那脸…生就一副狐媚子相,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。”
又一个妃嫔压低声道:“听说她在宫外时便勾三搭四的,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攀上了宁王府,这才得以进了宫。”
吴美人惊诧道:“宁王?那不是陛下的亲弟弟?”
“可不是么!”
那妃嫔撇撇嘴:“攀完了弟弟又攀哥哥,这手段,啧啧…宫中姐妹谁能比得过?”
几人越说越起劲,越说越不堪。
什么勾栏出身,什么狐媚做派,什么命里带煞,一句赶着一句,愈发难听。
就在众人说得正欢的时候,只听得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她们背后传来:“说够了没有?”
亭中那几个嫔妃听到这声音,身子俱是一僵。
那声音虽不高,却冷得像寒冬腊月里淬了冰的刀子,戳得人脊背发凉。
她们僵在原地,竟是不敢回头去看。
安和郡主手中的茶盏顿了顿,唇边的笑意凝了一瞬。
只见她缓缓搁下茶盏,转过头去。
皇后顾云舒站在亭子外面,身后跟着几个宫女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那双眼睛,冷得骇人。
几个嫔妃这才反应过来,互相拉拉扯扯,慌忙起身,跪了一地。
“皇后娘娘万安…”
顾云舒没有说话,她只是站在那儿,面上自带久居上位者的威严。
她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。
吴美人浑身都在颤,范选侍低着头,大气儿也不敢出。
安和郡主跪在那儿,垂着眼,唇边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敛去的笑意。
顾云舒看了众人片刻,忽然开口唤道:“如意。”
如意应声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