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狂笑着,泪却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淌了下来。
而后,她转过头,望向周妙雅。
那目光疯疯癫癫的,却又亮得骇人。
“你也是个蠢物!”她冲着周妙雅大吼道。
周妙雅未发一言,只将手中火铳攥得更紧。
李太妃笑个不停:“你祖母文老太太,那个老虔婆,她撞见什么不好?偏生在西苑撞见本宫与儿子团聚。”
她顿了顿,笑得愈发癫狂。
“你说说,她不该死,谁该死?”
真相如同晴天霹雳,周妙雅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文老太太…竟是李太妃借康靖瑶之手杀的?
不是魏琰?不是康敏之?而是她?
李太妃瞧着她那脸上那惊讶的神情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你以为她是怎么死的?你以为真是康靖瑶因为内宅妇人嫉妒而下的毒手?大错特错!她是撞见了不该撞见的,看见了不该看见的!”
周妙雅瞬间再也忍不住,泪水止不住从眼眶中汹涌滚落。
那是她这辈子最亲的祖母,文家对她最好的人,李太妃她怎么敢?怎么敢!
她抬起手中的火铳,死死对准李太妃。
李太妃倒是半分不惧,反倒迎上一步,将胸口撞向火铳,发疯喊道:“贱婢,你倒是开枪啊!”
周妙雅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,刹那间,只见代王箭步上前,一掌击落了她手中的火铳。
“周司典!”来福欲扑上前,却被代王手下的亲兵狠狠按住。
两个兵士按住周妙雅的肩头,亦将她制住。
李太妃笑着笑着,忽然敛了声。
只见她转过身,缓步朝代王走去。
刚迈出两步,却被康敏之的尸身绊了一下,她垂眸瞥了一眼,一脚将其踢开。
尸身被她踢得翻了个面,脸朝下伏在地上。
李太妃再没看他一眼,径直走到代王跟前。
而后扑进了他的怀里,娇嗔道:“你怎么才来啊,人家等得好苦…”
她倚在他怀里,声儿变了。不再是方才的疯笑,而是娇娇的,软软的,像个撒娇的小姑娘。
殿内所有人皆瞠目结舌…
代王未发一言,只垂眸看着怀中女人。
须臾,他抬手,直接揽住了她的腰身。
那动作自然至极,仿若已做过千百遍。
李太妃在他怀里蹭了蹭,仰起头看向他。
代王开口问道:“传国玉玺呢?”
李太妃撇了撇嘴,朝顾云舒的方向努了努:“还在那贱人手里。”
代王将目光转向顾云舒。
李太妃复又笑道:“不过无妨,料那贱人一介女流,也翻不出什么花,待你夺得玉玺,登临大宝…”
她顿了顿,笑得一脸甜腻:“咱们的儿子,便是太子!”
此言一出,殿内彻底炸了。
周妙雅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儿子?
李太妃的儿子?
不是和康敏之的?
她猛地看向康敏之的尸身,又看向代王,再望向李太妃。
康敏之…替李太妃养的儿子…竟是李太妃与代王的?
李太妃倚在代王怀里,笑得花枝乱颤:“康敏之那个蠢物,还以为孩子是他的。我让他养,他便养,我让他宠,他便宠。当了这么些年便宜爹,到死都不知养的是谁的儿子。”
她仰起头望向代王,眼中尽是柔情蜜意:“是你的亲生骨血。”
代王垂眸看着她,没有笑,但目光却软了几分。
他抬手,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,动作极轻极柔。
周妙雅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幕,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凿了一下。
文老太太之死,是因撞见了李太妃与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