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尝试动了动手腕,被牢牢绑着,粗糙的绳子勒进皮肉,挣不动。
她又尝试动了动脚踝,也被绑着。
周妙雅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躺在榻上,身上还穿着那身浣衣局的粗布衣裳,外衫却已松散,有几处被撕破的口子,露出了里面的小衣。
她的呼吸瞬间便急促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幔帐忽然动了动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入,掀起了帘子。
摇晃的烛光照了进来,照亮了文毓瑾那张虚伪到令人作呕的脸。
周妙雅的脸色霎时就变了。
文毓瑾看着她那惊骇万分的神情,忽然玩味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极缓,于面上一点一点地绽开,似在享受此情此景。
他掀开幔帐,在床边坐了下来,随即,伸出手,抚上了她惊魂未定,我见犹怜的脸颊。
周妙雅的浑身在剧烈的颤抖着。
那只手冰凉,似刚从冰水里捞出,指腹在她脸上慢慢滑动,自眉骨滑至颧骨,自颧骨滑至下颌,最终停在了她的下巴上,轻轻地捏住。
周妙雅想躲,但躲不开。
她只能偏过头,死死闭上了双眼。
文毓瑾见到此情此景,却是低低笑出了声来,阴森恐怖的笑声,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。
“看吧,雅儿,这就是命,兜兜转转,你依然还是我的。”
周妙雅猛地睁开眼,恶狠狠地盯着他看:“文毓瑾,你这人渣!你那里都已经被踩坏了,为何还执迷不悟?”
文毓瑾脸上的笑容顿了顿,似毒蛇被掐住了七寸,目光骤然变得阴鸷起来。
那笑容从他脸上褪去,露出下面扭曲的表情,无能狂吠:
“没那能力又如何?阉人尚可与宫女对食,我与你这浣衣局的贱婢对食,怎就不行?”
听到他如此不要脸的言论,周妙雅的瞳孔骤然缩紧了。
“你做梦!”
她嘶喊着,拼命往后缩,欲离他远些。但手脚被绑着,她挣不动,只能在榻上一点一点往里挪动。
文毓瑾看着她那狼狈的样子,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雅儿…”
他慢慢凑近,气息灼热:“你跑什么?我是你的大哥哥,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大哥哥。怎么,你娇娇怯怯,柔柔弱弱地唤我大哥哥的时候,这么快便忘了么?”
周妙雅拼命摇着头,嘴里喊着:“文毓瑾,人渣,你离我远点!”
文毓瑾脸上的笑容骤然消散。
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掐住了周妙雅纤细嫩白的脖颈。
那只手冰凉,用力,像铁钳一般死死地将她箍住。
周妙雅的呼喊声戛然而止。
她双目圆睁,看向文毓瑾那张扭曲的面容,望着他眸中那缕疯狂窜涨的火焰。
“雅儿…”
他一字一字,声音低得像从地狱中飘出:“你给我听好了,你生是文家的人,死是文家的鬼,你这辈子,下辈子,生生世世,都别想逃开我。”
周妙雅的脸开始发红发紫。
她张着嘴,想呼吸,却呼吸不了,眼前开始发黑,渐花。
就在她将要失却意识的最后一瞬,文毓瑾猛地松开了手。
周妙雅瘫在榻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咳嗽,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文毓瑾看着她那副模样,满意地笑了。
只见他缓缓站起身,猛地掀开幔帐,走到了床榻的对面。
泣血的红烛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周妙雅侧过头,看了一眼。
霎时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房间很大,布置得诡异而奢靡,到处都燃着红烛,烛火跳动,把一切都染成暧昧的红色,似洞房花烛夜一般。
然而最刺眼的,是床榻的正对面,一个紫檀木衣架上,悬挂着的一件纱衣。
那件纱衣轻薄如蝉翼,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,它被极其郑重地挂在那里,像是祭坛上供奉的圣物。
周妙雅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是那件她侍寝时候穿过的纱衣,她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件纱衣给她带来的屈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