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妹妹,你倒是说句话啊?”
崔明淑见她半天没吭声,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她回过神来,装作为难的样子,“三姐姐,兄长的亲事,岂有我们插手的道理?”
哪怕是有新任务,也有打算拖住崔绩,但她绝对不会和崔明淑合作!
以她的谨慎独行的性子,且不说以前和崔明淑不对付,便是关系尚可她也不会与对方联手,毕竟人心难测,也最是易变。
崔明淑白她一眼,松开她的手,“我方与你说了那么多,敢情都是浪费口舌。若是你不管,我不管,到时候大哥真娶了赵狄,你想哭都没地方哭。我到底姓崔,赵狄不敢把我怎么样,碍于崔家的颜面也会顾念面子情,但你不一样,你这个外姓人怕是以后连崔家的门都进不了,你当真不在意?”
“三姐姐,这种事我们管不了的。”她低下头去,很是无奈沮丧的样子。
“远的我们管不了,这近的我们也不是没有半点办法。”崔明淑以为她松了口,示意她靠近些,贴着她的耳朵小声低语一番。
她像是受到惊吓,蒙着面纱的脸上看不出变化来,眼神里的惊恐却是清楚可见,甚至“呼”地站了起来,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险些打翻桌上的点心。
“三姐姐,你……你……这可万万使不得,你千万不能这么做,我只当什么也没有听见……你快走吧。”
崔明淑紧盯着她,似是想看出点什么。
半晌,才不以为意地道:“你怕什么,我都找人问过了,那药就是听起来吓人,并不伤身体,大伯身体向来不错,养上几日就能好。”
“不行!”她猛地将崔明淑一扯,直接推出门去,“我什么也没有听见,三姐姐你走吧,以后这种事你莫要来找我!”
人一被推出去,她立马把门关上。
“四妹妹,你怎么这么胆小,亏我还觉得你最近和以前不太一样了,没想到遇事还是如此的怂,真是没出息!”
崔明淑在外面站了一会儿,最后一跺脚,重重地哼了一声后,才不太甘心地离开。
等脚步声远去,白鹤才忿忿然道:“三姑娘怎么想的,竟然想让姑娘给大人下药?她这不是存心害姑娘吗?到底是她傻,还是别人当傻子?”
“她可不傻。”
崔洵若是病了,身为儿子的崔绩自然就会被留在崔府。如果是个有私心的,真被她那套说辞给唬住,未必不会觉得这是个好法子。
透过错几何形的雕花着,穿过青梅树的叶果隙间,魏昭没什么表情地站了许久。
深宅内院明争暗斗,耳濡目染之下,哪怕是看上去心无城府的人,也有旁人想不到的算计。借着示好合作之名,行的却是试探之事。
这后宅之中,恐怕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。
她思及自己的任务,让白鹤取来那个匣子。
已经不止是巧了,因为让人遍体溃烂的药匣子里也有,也有一个比较好听的名字,叫做遍地开花。
“姑娘,你不会真信了三姑娘的话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她拿着那瓶药,“这毒不是给崔侍郎用的。”
白鹤立马明白,这药是给谁用的。
尽管一肚子的疑惑,她还是什么也没有问。
魏昭看着手里的东西,满心的无力感。
距离一家人吃团圆饭的日子刚好还有三天,但时辰上肯定来不及,她若不想再经历所谓的脑波攻击,必须提前行事。
她想了想,示意白鹤俯耳过来,然后交待一番。
*
听闲堂的下人早起就发现,自家老夫人今日心情不太好。
主子们的情绪变化,最是能左右下人们,一个个都紧着心,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,正好撞在主子的气头上,无缘无故成了迁怒的对象。
赵老夫人也看出盛氏脸色不太好看,提议陪她去园子走走。
对于自己的亲妹妹,她还是给面子的。
姐妹俩是一母同胞,因着亲娘死得早,盛氏可谓是长姐如母,对妹妹很是疼爱,说是千依百顺都不为过。
当然,也有愧疚。
一是愧疚当年做主把妹妹嫁进赵家,二是愧疚外甥夫妇俩出事后,她没有及时劝阻妹夫致仕还乡,以至于妹妹跟着去濯州。也正是因为有补偿心态,才会极力撮合自己的亲孙子和妹妹的孙女。
“公主府规矩森严,也不知欣然在那里可还适应?”赵老夫人不无忧心地说道。
她是有感而发,自是没有注意到盛氏眼神刹那间的变化。
“欣然那孩子着实是让人心疼。”
盛氏幽幽一声叹息。
阴气过重,命局偏枯,生克血亲,这是昨晚那个道士作法之后得出的结论。
她对这种事原是不信的,哪怕是让人请来道士做法,其实也是图个心安,但很多事不是信与不信,而是一旦知道有什么说法,又恰好发生了一些事,便是再不信,也会在心里嘀咕。
她们走着走着,正要过一道月洞门时,忽然听到墙那边有人说话。
“姑娘,上次大人给你找的那些人你都觉得不合适,这是为何?”
盛氏听到这话,脚步停了下来。
墙那边的人仿佛一无所觉,很快传来回答的声音,“我问过他们的生辰八字,都不是什么命硬之人,我实在是害怕。虽说命格一说不能全信,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,我父母双亡,万一真是个命里带克的,岂不是害人?”
藤蔓已爬满墙,如罩着碧绿的毯子,细长的藤枝延伸着,许多都呈张扬之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