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鹤似是很难过的样子,眼底却是没有半点伤心,“姑娘,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。父母双亡的人多了去,你看人家表姑娘就不像你这么喜欢胡思乱想。崔家上下也都不信这些,若不然老夫人也不会有意让表姑娘和大公子……”
“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!”
“奴婢也就是和姑娘私下说,在外面可是半个字都不敢提,也不止是老夫人,奴婢瞧着大长公主也是不在意的,若不然也不会接表姑娘去公主府,奴婢听人说大长公主之所以这么做,是想让大公子和表姑娘多多相处……”
“你别说了,不管别人怎么说,这种事我们都不能说。”魏昭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慌张,目光却是看着月洞门那边。
阳光正好,洒金之下万物都有影。
一道影子似是动了一下,然后应是被人拉住。
不多会儿,影子消失不见。
“姑娘,这样就行了吗?”白鹤小声问。
魏昭望着墙头的藤蔓,意味深长地道:“兄长可是祖母的亲孙子。”
*
此时的崔绩,正和沈弼在说话。
两人私下相处时,沈弼不仅展露出自己的话痨属性,也一改在人前的严肃冷酷模样,瞧着有几分散漫。
他大马金刀地坐着,上身斜靠在桌旁,“那位殿下简直把我们大理寺衙门当成宫里的御花园要,想来就来不说,还跟我办案,你说她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所以你就到我这来躲清静?”
“我不是躲清静,我就是躲她。”沈弼满脸的无奈。
他说的殿下,是当今圣上的嫡女寿昌公主。
关于寿昌公主的事,宫里宫外有很多传言,其中传得最多的就是独孤岚有意撮合她和自己的外孙。
“你说你若是尚了主,那你外祖母高兴,陛下高兴,我身你的好友,我也跟着高兴,岂不皆大欢喜?”
又想到什么,一扫脸上的无奈,眼神中充斥着八卦之色,“我听说你外祖母接了你那个表妹去府上小住,不会是改变心意,有心成全你吧?”
“我意不在她。”
他怔了一下,很快反应过来,眼睛都亮了,“孝白,这么说你已有意中人?是哪家的姑娘,你快告诉我!”
崔绩没有回答他,而是优雅起身,“以后再告诉你,我今日不回公主府,方才我祖母派人来传话,让我回去一趟。”
两人一道出去,刚到衙门口,正巧撞上公主府来人。
来人是奉独孤岚之命,接崔绩回公主府的。
崔绩睨了一眼那气派华贵带着公主府徽记的马车,淡淡地道:“你回去告诉我外祖母,我晚些再回去。”
他说完,上了自己的马车。
马车一路未停,直到崔府。
崔府的门后面,白鹤已等了好一会儿,打眼看到他从马车上下来,赶紧躲到隐蔽处,再一路跟着,亲眼看到人进了听闲堂,这才回去禀报自家姑娘。
魏昭得到消息后,立马掩人耳目地行事。
她先是躲在桂树后面等,等到提前来送新鲜茶水点心的下人一走,身姿利落地从刚被打开用以通风换气的窗户翻进去。
茶水还冒着热气,她熟练地往里面倒药。
做完这一切,她正准备从原路返回,忽地听到窗户被关上的声音。
与此同时,门外也有动静。
她心道糟糕,两条路都不通,屋子里也没有什么躲藏的地方。几乎没怎么思考,快速上了床,将床幔合上。
门被人从外面推来,进来的人脚步很轻,却很稳,像是每一步都经过精准的测量,不长不短,不深不浅,不徐不慢。
然而她的心,却是忽上忽下。
脚步声先是停在桌前,接着是倒茶的声音,却并没有喝茶的动作,尔后来人继续往里走,最后到了床前。
“你是自己出来,还是我进去?”
“……”
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,那就只有伸头一刀。
魏昭把心一横,拉开床幔。
绿纱蒙面,额间红疹若桃花,一双盈水妙目带着七分羞赧,三分乞怜。
她仰望着站在床边的人,面露苦笑,“兄长……”
第46章
白色的床幔,像是被雪覆盖的悬崖。而她则是开在峭壁上的红梅,绿的枝,艳的苞,这绝色美景入人眼,也入心,恨不得让人装满填满整个视线,一口吞进腹中才好。
崔绩压着眉眼,袖子里的手难耐地动了动,却强忍着不去采撷近在咫尺的渴望,似是手痒得厉害,指腹摩着手背,颇有几分磨刀霍霍的样子。
至于他到底想做什么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“真的是你。”
他这话一出,她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败露了。
须臾,她想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