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目所及的不止是矜贵如玉的男子,还有远胜于京中任何世族高门的富贵,滋长着她的贪心,让她恨不得死抓着不放。
“你可是嫌我多嘴了?我自小被祖父祖母长大,最是知道亲情的可贵之处。我知道你事多,我愿意帮你照顾大长公主……”
“你叫我一声表哥,我就当你是我表妹。”崔绩从她身边过去,“若你不想做我表妹,那你我就是陌路。”
她大惊失色,表情中全是不可置信。
“表哥!”
斗南挡住她的去路,冷眉以对。
她掐着自己的掌心,满目的不甘像泛滥的洪水。
而崔绩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,很快消失在重重的景致之中。
拱桥流水,水榭楼台,假山回廊,他一重重地穿过去,这一条路他仿佛走了很多年,从年幼到长大成人。
布置简单的屋子,空落落的没有人气。
这是他的住处,却不是他的家。
他缩在幼年时常待的角落里,双手环着,像是在抱自己,也像是在抱着什么东西。
恍惚之间,他仿佛回到小时候,怀中是一只白色的小猫,转而一刹那,他又似在抱着自己心悦的女子。
“小猫,知之……”
第62章
*
当夜,沈弼就入了宫。
第二天陛下给他和寿昌公主赐婚的消息就传遍京中,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。
崔府上下也在议论此事,便是年纪不大的崔明意都能说上几句。
沈家后宅乱相频出,继室和姨娘们明争暗斗,嫡出的与庶出的相互算计,谋来抢去的无外乎侯府的爵位与产业。而今皇家唯一的嫡公主要下嫁发,那些争了半辈子的人希望全都要落空,以后定然也会安分不少。
但对他来说,却是极其的有利,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“我听说三姐姐一听到这事,气在摔了好多东西,一直在房间里哭。”崔明意托着腮,一副小大人的模样,也不知到底明不明白崔明淑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。
府里很多人都知道,崔明淑属意沈弼。
沈弼的条件说起来确实极好,侯府世子,长相人品皆出众,且极有能力,这样的青年才俊放眼京中,掰着手指都能数得清。若不是侯府那一摊子破事,他的亲事岂能拖到现在。
但魏昭觉得,她和沈弼真不合适。
她在后宅长大,哪怕是庶出,对于后宅的手段应该也知道不少,正是因为如此,她若是嫁去侯府注定只会囿于那高墙之人,不说是心机能压过其他人,恐怕还是被压制的那一个。
“四姐姐,我还听人说寿昌公主本来是要嫁给大哥的,此事可当真?”
屋子里没有外人,这也是崔明意有什么话就直说的原因。
魏昭不好回答,只道:“京中是有这样的传言,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。”
崔明意情绪不是很好,有些闷闷地道:“比起欣然表姐来,我觉得寿昌公主都挺不错的,若是她给我们当大嫂,以后肯定常带我们出去玩,还能去一些原本不敢去的地方。”
说到这,她眼神亮起,低着声音问道:“四姐姐,你和我讲讲,那地方好玩吗?是不是很快活?”
这样的问题魏昭更不好回答,以免教坏孩子,不得不含糊其辞,“我都没怎么敢抬头看,没进去多大会儿,大哥就去了。”
她脸色一黯,失望起来。
突然惊呼出声,“寿昌……公主殿下!”
魏昭朝门口望去,来人正是寿昌公主。
寿昌公主显然心情极好,一进门就虚扶了她一把,“你我也算是朋友,以后私下见面,你莫要同本宫讲这些虚礼。”
她说着感恩的话,将人请到上坐,同时给崔明意使眼色。
崔明意也是个精怪的,当下天真烂漫地告辞。
白鹤连忙重新沏茶,将吃剩的点心撤下,换上新的。
寿昌公主打量了一番屋子的布置,最后落在那扇猫爬树的屏风上,“这绣图倒是有些趣味,瞧着与你的性子不太像。”
这些年魏昭装得好,人人都道她是个乖巧懂事的,无人知她内心其实是个不受世俗规矩礼数束缚之人。
很显然,寿昌公主应该也是这么以为的。
“民女养了一只猫,有日见它爬树,觉得很是有趣,便让人绣了这块屏风。”
她给寿昌公主倒茶,呈上后道:“恭喜殿下。”
寿昌公主的眉眼越显神采飞扬,当下拉着她的手,也不避讳说起自己前天晚上醉酒后和沈弼睡在一起的事,言语间颇有几分后悔之意。
“早知这样能成,本宫何至于还在苦等着那榆木脑袋开窍。”
她感慨这位公主殿下果然行事不忌的同时,暗忖着这事大小也算是皇室秘辛,应该不是她能听的。
旁的话都不合适,只能继续恭喜对方。
“说起来本宫和沈弼的事能成,你和表哥也都有功。若不是你陪本宫游湖,表哥又给我们弹琴助兴,这事怕是还有的磨。”
一边说着,一边挑眉看她,“所以啊,本宫给你准备了谢礼。”